第 27 章(2 / 2)

“今后,我既嫁于仲公子,姐姐便彻底断送了嫁入勋贵之家。再嫁王家,恐有人疑父亲广泛撒网,多皆姻亲,就是为着把持朝政,有谋逆之心。若嫁朝臣之子,那无非是多了一个周家罢了。”时玥筝被娘亲牵着手,缓缓踱到了屋子。

丫鬟小厮们,平常不必行如此大礼。

今日跪拜,不过是天大的喜事。

主家走了一路,仆妇们便恭贺一路:“恭喜二小姐,贺喜二小姐。”

“都下去吧。”老夫人一挥衣袖,这帮人看着眼晕。

待人起身,陆陆续续退下后,才意识到欠妥,又将人都叫住了。

“君上赐婚,二小姐可高兴?”

“这……”几个仆妇面面相觑,不敢信口开河,老实巴交道:

“不,不太高兴。”

“不,二小姐甚是欢喜,只是要嫁入王家,不知该如何服侍好公子。也是女子出嫁前羞赧,故而表面不显露。”老夫人叮嘱完,才将下人一一遣退了出去。

时瑜琼心领神会,立即随几个仆妇一起出去,边走边说:

“就是,小妹若不高兴,你们这般欢喜是做甚?以后,管好你们的嘴。若是让我知晓,小妹在家没个好脸色,是不愿嫁于仲公子,这样的流言是从你们嘴里跑出去的,仔细你们的皮。”

敲打完,又给了甜枣:“今日君上亲自赐婚,相府上下与有荣焉。来人,厚赏。相府上下众人,皆重重有赏。从前服侍小妹的下人,格外多赏。”

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若是传出去,女儿不情不愿,哪怕是真的,岂不是惹君王猜忌。

这会儿遣散了众人,母女俩方能好好儿的说说话。

“好妹妹,你为了相府生死存亡,嫁了仲公子。我往后能不能嫁一王子王孙,又有何紧要?即便嫁一布衣,也只会觉得愧对小妹。若是能代替,姐姐宁愿代你嫁入王家。可仲公子摆明了要你,旁人如何敢张冠李戴。”时瑜琼推心置腹道。

时玥筝想到那夜江敞翻墙而入,值夜的丫鬟,睡得意外沉,隔着一道门,还能听见她轻微的鼾声。

不由得让她想到,江敞的手伸得有多长,是不是在相府安插了眼线、买通了她身边的侍女,还是能提早让人下了迷药。

这会儿只问向母亲:“娘,新王登基,先例大赦天下,周家……是不是就没事儿了?”

“这事,我与你父亲原是知道的。其实不管知不知道,都无法阻止。只是嫁人的时辰早晚罢了。”老夫人知晓她该安慰女儿,可欺骗尤为显得残忍。

只握着女儿的手,说:“退朝后,仲公子特意将你父亲留了下来,以晚辈的身份,求娶。言辞恳切,让人动容。他说你嫁了人,就能收心了,不会总往农舍跑。不然,跟一死囚来往,毁了姑娘家的名声不说,也连累相府。”

时玥筝想到农舍的那个少年,心有戚戚焉。

她要如何面对他?怎样同他诉说?

告诉他真相,让他如何自处,只怕他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可不说,就这样不告而别,他身上还有伤,本就一心求死,怎样让他遭遇重创后,还能坚韧勇敢。

亦或找个由子,跟他做个彻底的了断。

相爱一场,好好告个别。尊重他,也不欺骗自己,不辜负这么多年的感情。

“娘,我如何对周哥哥说。违背誓言便罢了,难不成,让我鸡蛋里挑骨头,找出他一堆毛病,然后说我将他弃了,岂不是将他逼上绝路?”时玥筝贝齿死死咬住下唇,才能勉强止住眼泪,任由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何况,我心悦他。他的不解风情,在我眼里都是正人君子。他的一颦一笑,我都觉是人间风月。他的优点,弥足珍贵。他的缺点,也都是优点。”

“筝儿,你要想开。人都是会变的,即便你真如愿嫁给周文泰,三年、五年、七年、乃至十年,你能保证他一直待你赤诚么?若他有了外心,最后也是互相伤害。”老夫人是过来人,自不愿意女儿受尽苦楚,实则觉得嫁给仲公子,没那么难捱。

“若你嫁一没陷入那么深、无法自拔的男儿,他今儿宿在小妾房里,你一笑置之。明日通房有了身孕,你不善妒,还识大体。任谁不称赞你?最要紧的是,你自己过得舒坦,不会为了争风吃醋,黯然伤神。不会为着夫君的风月情事,委屈自己,气得一身病。”

“是呀。人生那么漫长,若将来周文泰没管住自己,有了侍妾。你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也不会心疼,你还活成了自己从前最唾弃的那种女人——被男人影响情绪,以男人为天,生活就是围着男人转。”时瑜琼也在一旁劝道。

甚至,不愿她对父亲心生嫌隙,还化解道:

“父亲能答应这门亲事,也是识人有术,知晓仲公子,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样风流、不成器。否则,饶是跟君王争上一争,也断然不会拿妹妹的婚姻大事作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