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深夜至此,未直接惊动君上,想必便未准备声张。”
“你很聪明,说得也没错。筝筝,我喜欢你,你应该看得出来,除非你故意装傻充愣。而我觉得,你还不至于眼盲心瞎。我对你的那些好,你都是故意视而不见么?”江敞十分满意她的驯服,恩赐般地同她多施舍几分:
“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你的人。”
时玥筝胃里一阵恶寒,终是忍不住心底的冷意。尤其,他常年保养得当的手,触碰到自己鬓角时,更是犹如被毒蛇吐出的芯子,滑腻腻地舔了一口。
她下意识往一旁坐了坐,毫不犹豫地戳穿了:“我若说臣女配不上公子,这样的借口你必定听腻了,我也说烦了。公子不妨坦言,你需要相府的权势,助你在夺嫡中,加一分胜算。我不愿与你同流合污,但我相府还有其他妹妹。并非人人自恃清高,你完全可以娶了那趋炎附势的,你俩不谋而合,她能在你夺嫡中出力,你也能抱得美人归。”
“你避之如蛇蝎的,倒是不惜将姐妹推下火坑。时玥筝,在你眼里,是不是除了周文泰,别人的命都不是命,别人的幸福,随时可以牺牲?”他得承认,她后退一步的举动,激怒了他。
江敞倒不知,文官出身的女子,也这般烈性和不驯服。
他不容忤逆地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看向自己:“我告诉你,你的人,我要;你背后的权势,我也要。我需要联姻,来达成最稳固的利益同盟。再者说,相府嫡女,可就你一个。难不成,是你看不上我庶子出身?我告诉你,即便我是庶子,我也必须要娶一位嫡女。”
他的声音慷锵有力,带着穿透力,不容人拒绝。
时玥筝被迫仰着头,看他那双在夜里猩红的一双眼睛,里面是赤//裸的欲望。只不知,是对权势的欲望,还是对她的垂涎。也许都有吧。
下颌被箍得生疼,涎水顺着嘴角流下,还是倔强地问道:“凭什么?”
她也不知在问谁,是问他,问天道,还是问宿命。
“因为我注定是君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我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江敞俯身下来,在即将触碰到她侧颜那一刻,时玥筝立即偏头躲了过去。
“江敞,你若在相府胡来,我就死在你面前。”
从前他倒不知,眼前这女子,是什么贞洁烈女。
玩味地打量着她,半晌才溢出一句:“希望,你以后也能这般刚烈地为我守贞。”
说罢,松开了手,从胸口处摸出帕子,一根一根、仔仔细细擦拭着自己手指,仿佛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行啊,你现在就死,你死了以后,我马上就向父亲陈情,将那个农舍的亡命之徒缉拿归案,再好好问问丞相,包庇死刑犯,该当何罪。”
“司寇滥用私刑,无故至犯人冤死狱中,又该当何罪?”时玥筝深恨自己泪腺发达,死死咬住嘴唇,也没控制住眼圈泛红。
“那你也可以去向君王陈情。不过我还是好言相劝,不如等我成了君王,你来跟我告御状,我帮你的可能性还能更大一点。”江敞喜欢看她哭,但不愿意看她为别的男人而哭。
那便摧枯拉朽,进一步看她破碎:“我还告诉你。你跟我在一起后,但凡你敢死,只要你前脚死,我后脚就让周文泰人头落地,再送你相府一家上路。”
时玥筝有一滴泪滑落,江敞看着怜惜,就像一件精品的瓷器,摆在家里,岂不赏心悦目?
他蹲下身来,静静欣赏,看着她香腮边上的泪,语气里带着蛊惑:
“筝,我会给你一个,让你无法拒绝的聘礼。”
时玥筝低头,幽怨咬着下唇,轻嗤一声,似在嘲笑那个无能的自己,和自讨苦吃的他。
“王家有什么,是相府没有的?那些散碎银子,还是用来打动市井女子,更好用些。”
“我要娶的是你,不是相府,自然得拿出一个,让你心悦诚服的聘礼。”江敞起身,坐在她身旁,拉过她的小手,搁置在自己掌心摩挲。
像极了新婚燕尔,仿佛今夜,就是他们是新婚之夜。
“我知道,陷害周家,具体是人是谁。”
时玥筝呼吸一滞,偏头直勾勾盯着他。
方才还避之如蛇蝎,这会儿倒是迫不及待与他目光焦灼。
“你亲我一下,我告诉你。”江敞坏笑道。
时玥筝不动,他偏要逗逗他:“看来,你也不是很想知道。”
“即便我亲了你,你若不想说,也会提出更多过分的要求。”时玥筝嘴上这样说,还是凑了过去,木然在他喉结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