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也知道,我可不是平时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佛子。我不杀鸡,纯粹是君子远庖厨,有小厨房专门杀鸡。我嫌脏,才不干。可乌鸡汤,我也喝着十分鲜美。至于杀人,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越这样轻描淡写,周文泰越心疼。
他也不是天生的刽子手,第一次随父亲上战场的时候,杀了一个敌方甲士,做了好几宿噩梦。
而他的小姑娘,天生娇滴滴,自然只会更恐慌。
“你不要说,筝,你不要宽慰我,会让我更清晰的知道自己没用。”
时玥筝没忤逆着他来,也只有这种时候,才像个以夫为纲、三从四德的温顺妻子。
她低下头,在他唇瓣辗转一吻,想止息他的颓唐、痛楚和不安。
吻过后,还同他调笑:“夫君,你的唇还是那么软,很好亲。我刚刚给你喂药、喂粥的时候,偷偷亲了好久。不过你醒着,我也敢亲,我又不是只会偷亲。”
她总是这样,在他面前肆意又大胆。好像不知羞赧为何物,谁让她太喜欢他了。
“你现在病着,我不忍心欺负你。等你好了,我要让你几天下不来床。”
小玫瑰又开始朝松狮张牙舞爪,松狮能怎么办,一爪子下去,就能将花瓣碾碎凋零。
此刻却是乖乖窝在那里,一动不动,甘之如饴。
周文泰笑了一下,还在努力适应眼盲后的黑暗。
“筝,我活着就是该被你欺负的,你不欺负我,我才要害怕。你最好将我亲的透不过气。”
想到他们原本既定的姻缘,却再没办法在光下行走。
愈发觉得对不起她,一个正妻,却弄得比外室子还难堪。
“筝,我对不起你。”
“只要你的心在我这,就永远没有对不起一说。筝筝永远爱慕周哥哥。”时玥筝说罢,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
“明明该自责的那个人是我,你却拼命向我道歉。若我再聪明一些,有谋略一些,也许能阻止这些发生。可我才发现,自己是这世上最普通的庸才。”
那些夫子夸她的才思敏捷,不过都是空穴来风,是人情世故。
纵使作的一手文章惊海内,也救不了纸上苍生。
她不想再自责,更不要听他道歉,两个人就像萤火虫,在寒夜互相舐舔、依偎取暖。
她纠缠他的唇瓣未止息,没有以前的清列和桂花酒香,只有无尽的中药苦涩和血腥味儿。
可她不在乎,只想用温柔抚平那些血和伤,好像只要她吻得够用心,就能替他吞噬那些苦。
直到马车帘子被掀开,时克然就看见小妹和妹夫,像猫在舔狗的毛毛。
非礼勿视,他个做大舅哥的该回避,可眼下实在顾不得这么多了。
“你能不能让妹夫歇歇?他都这样了,你还折腾他。”时克然清了清嗓子,拿她打趣了句。
才说明来意和正事:“我明天天亮前,就得赶回去当差,免得惹人注目。不能陪你们在农舍打点,现在在车上,让郎中来替妹夫医治。”
时玥筝知道事关重大,在被兄长撞破后的脸红中,点了点头。
自己医术不精,方才给他熬的草药,与参汤无异。但具体诊治,还是要信赖术业有专攻。
郎中在帘外等候多时,待雇主发了话,才掀开帘子进来。
时玥筝不放心地与兄长对视一眼,时克然安抚地点了下头:
“没事儿,自己人。嘴很严,不会走漏风声。”
时玥筝想过在外人面前,不要过分亲昵,让夫君躺在榻上。
可行路颠簸,马车晃荡,还是绝了这个心思。
搂搂抱抱、伤风败俗就败吧,她一直由他靠在自己身上,让郎中诊断。
郎中医者父母心,也没那么多忌讳,很快开始号脉。
他是来救死扶伤的,不是来管束姑娘家言行举止的。
很快写下药方,才请示道:“现在,要给公子接骨了。可能会有些疼。且接上后,也没办法立即行动,伤筋动骨一百天,且得将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