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这少年,虽不似老将军那般,骑在马上若一座小山那般英挺豪迈,却屡出阴招,三下五除二便缴械了自己的兵器,眨眼之间,就有短匕架在自己脖子上。
“不!我不服气,他使暗器。我要再比一场,这回,我要跟都尉比!”
“一寸长一寸强,你使长剑,我属下用短刀,的确不算欺负了你。回头你若再输给了我,是不是还要跟相国一较高下,再跟君上殊死决斗?难不成,只有打赢了所有臣民,才能做相国?君侯,比得是谁更有蛮力?”时克然冷笑了一声,既不愿继续陪他玩耍了。
一声令下,立即上来两个刀斧手,将那刺头拉了下去。
一路上,还伴随着他的哀嚎声:“我不服!我可以死在决斗中,但不能被行刑!苍天啊,你开开眼吧,为何不让我死在疆场,还能给老娘挣个军功!兄弟,帮我照顾好我那未亡妻——”
侍卫是整个大覃国精锐中的精锐,各个以一当百,才能走到君上跟前,维护咸阳城的安稳。
时克然带了他们过来,对付这帮泥腿子,纯粹杀鸡用牛刀。
刺头到死也没想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可那不重要,司寇从不需要听死刑犯的申诉,自有选择何种死法。
他的震慑起了作用,霎时间,人群之中再无人喧哗。
周文泰静静旁观了整场,想着时兄若控制不住大局,就出手相助,决不能袖手旁观。
不管他是筝筝的兄长,还是他们多年的同袍之情。都得出面,助他一臂之力。否则这几万人马若是乱起来,危及王城。也恐别国探子知晓,趁虚而入。那他辛苦打下来的盛势,就毁于一旦了。
哪怕他拿自己当挡箭牌,震慑那帮甲士,依旧没同他有丝毫计较。
军令难违,他又能如何呢?
这会骑上马,直奔寨外而去。
不知是一行人太慢,还是他的马太快,不多时,便追上了那对人马的脚步。
近乡情更怯,从前梦了无数次,又相见无数次的身影,如今近在咫尺,他却迟迟不敢靠近。
仿佛惊扰了这场美梦,就得以狼狈收场。
他在身后小心跟着,挡不住他派出去的卫队,还是发现了他的身影。
百夫长吹哨停下脚步,纷纷下马参拜。
时玥筝尚且坐在马上,纹丝不动,强撑着眼皮,不让自己摔下来。
两夜未休未眠、滴米未进,全靠一口仙气吊着,就为着能看他一眼。如今卸了力,只觉倦极,想席地而眠。
困得立盹行眠,美丽的头颅一歪,终是松了手中握不劳的缰绳,摇摇从马上坠落,像被树枝抛弃、飘然而落的柳絮。
下坠时倒是清醒了两分,困倦能忍,饥寒交迫却是几乎要将她吞噬。
从前在相府锦衣玉食,进了宫,也是满盘珍馐。此时只觉是个窝窝头,也能吞了。
没有她想象中的摔在石头上,磕破了头,流血伴随着钝痛。
只跌入一方温暖怀抱,让她所有的傲气功亏一篑,原本想将他刺成千疮百孔,最后都换成在他胸口蹭了蹭。
她像只顽劣的猫,不经驯服。
从前在将军府时,有好好的太师椅不坐,偏得坐在他腿上看书。勾得他靠毅力,压下一阵阵掀起的激狂。免得亵渎他的小月亮。
从前对这样亲昵的举动再熟悉不过,而今重温,只拉扯得他心脏剧痛。
时玥筝待站稳后,揉了揉小鼻子,才将他推开。
却舍不得像回避外男那样,站了远些。
打从定亲后,她在心底便已默认是他的妻,哪知物是人非。
“我骂你的那封信笺,你该是看到了吧?可有恼火?”
以前不会,现在未必。
若真上了脾气,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她自是得吃亏。
可与他反目,还未去做,想想便开始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