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若见了她,马上把她给我带回来。若再有差错,我绝不轻饶!你们惹恼了小姐,顶多挨两鞭子。若你们办事不力,我直接将你们都赶出去。”老夫人叹了口气,才抚了抚额。
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以前都尊重她自己的意愿,这回独断专行一回,又有何妨?她跟自己闹闹脾气,总不会真生分了。
“此事事关重大,速速进宫,去秉明老爷。”
“这……可君上龙体欠安,相爷忙于国事,老夫人嘱咐过,不可打搅相爷的。”小厮略略迟疑片刻。
立即遭了老夫人呵斥:“相府你当家,还是我说了算?真是叫你们这帮小猢狲反了天了。”
老夫人料定的无异,这傻孩子准是跑到外面军营去了。
如今朝堂暗流涌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此事已从儿女婚事、变成了党争国事。
她不能让女儿陷进去,白白赔上了女儿。
小厮这回再不敢耽搁,早急匆匆地跑出去操办。
老夫人见小厮退下,才将侍女唤到跟前:“去请大房,是时候同她交代主持中馈了。再让管家带着账本一并过来,交接。”
侍女“喏”了一声,不忘小声提醒道:“老夫人,大夫人还年轻。何况——大爷不是您所出,只恐跟咱们不是一条心。”
老爷和夫人倒是无妨,毕竟是长辈。只小姐才被退了亲,只怕掌家权交出去,大房苛待小姐。
老夫人并非没有这样的顾虑,但只要她在一天,想必其他几房没这个胆量造反。
“一家人,不必防备至此。老爷在朝中处理国政大事,心胸宽阔、海纳百川。与他国或邦交、或联合、或伐战,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不慕名利,不计较个人得失,难不成女人在内宅,就得勾心斗角、斤斤计较、处处提防么?如果连家人都不敢把后背交出去,以后遇见难事了,指望谁帮扶和互相取暖。”
侍女想到那大房夫人,并非世家贵女,而是从通房丫头上位的,便心有不甘。
“可是老夫人,大房人微言轻,恐压不住人。既然几个儿子,均非老夫人所出,那让哪房持家,其实并无太大分别。”
“有我在她身后,谁还敢给她脸色瞧?”老夫人还就看中大房没有家世背景、好拿捏这一点了。
若真换个勋贵之女,背后站着强大的娘家,未必愿意听自己摆布。
侍女领命下去操办,心底还是隐隐有几分不服气。
相爷在朝中出谋划策,与他国斗智斗勇,难不成就不是勾心斗角了?
时玥筝策马狂奔,直奔百里之外,路上一直心中有气,主要是不理解爹娘的做法。
娘亲一向最疼自己,却在退亲这件事,一言不发,也不去为自己讨回公道。
爹爹也是,他为人虽高风亮节、洁身自好,可女儿被人这样羞辱欺负,没道理忍气吞声。
对,忙,都忙。
娘要操持家业,爹要为君王分忧。
唯有她一个闲人,去他娘的太子伴读。父亲为老的尽忠,她要为小的进贤。一家人都为王家马首是瞻。
待她见了周文泰,就要抽他两鞭子。
至于那胡姬,她不会与她为难的。因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能被勾引到手的男人,也是自身意志不坚定。
何况胡姬远嫁而来,背井离乡,只怕正惊恐的犹如受惊的小兔子。
但那胡姬若挑衅,她自是也不会惯着她。
只她还是想多了,骑了两天两夜的马,到了皇城与边关的中部平原,并未看见那胡姬。
准确的是,也没看见周文泰。
她估摸着母亲会派人来拿自己,直接抄了近道、改走小路。这条路,昔年周文泰出城打猎时,曾带她走过。
如今故地重游,却是物是人非。
好在,他与她的秘密栈道,躲过了娘亲派护院过来拦人。
否则她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只会骑马、投壶。还是周文泰教她的。
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娇女,却也仅限于缚鸡。若是让她杀人,她连猪都不敢杀。面对匪徒,第一反应就是跑,更不要说相府训练有素的护院了。
护院倒是不会拿她怎么样,却一定不准她来找周文泰算账了。
而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并不是次次都管用的。
如今站在土丘上,隔了老远,就看见周文泰领兵驻扎的大营。
大纛上,不是以他姓氏为首的【周】字,甚至连他的姓氏也一并隐入了。迎风飘扬的,只有那枚大而显眼的【江】字。
不奉老将军名号,而是一直为君侯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