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 / 2)

若是叫她去宅斗,还没斗呢,就先累了。

“这世上哪有终身未嫁的姑娘?难不成你要到庙里去当姑子?”时瑜琼只觉妹妹,是被那个负心汉气得神志不清了。

“不当姑子,我开个客栈,当掌柜的不成吗?”时玥筝理智上知道该及时止损,可感情上却是迟迟放不下。

这一夜,睡得断断续续,梦里都是他的影子。

她想看清楚那胡姬长得什么样子,是不是比自己好看,是不是异域风情、又会讨好男人。

她想知道,她输给了谁。

可这一夜,陷入梦魇的,都是疆场厮杀、白骨累累、一将功成万骨枯。

是他忽远忽近、面无表情的脸;也是他面无血色、干裂的唇瓣一张一合,她想凑近些,却听不见他说了什么,耳边都是厮杀与马蹄剩,还有兵器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最后,入她梦魇的,是仲公子江敞那张脸,于是,她便被吓醒了。

东方既白,宫娥已经开始进进出出地忙碌起来,怕将她吵醒,故意将脚步放的很轻。

时玥筝食难下咽,早膳端上来,又原封不动地撤了下去。

身在学堂心在军营,那封辱骂他的信笺,也不知相府小厮、有没有替自己送到。

却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时玥筝终是忍不住,在几日后,于散学时,并未向夫子告假,便只身一人,往宫外走。

她总得见他一面,跟他问清楚,否则不甘心。

只咸阳城太大,她不曾在里面闲逛过。从前进宫,都是直奔太后寝宫,给姑母请安、侍疾。这回进宫,便一直住在学堂附近宫殿,平时守着宫规,并不大四处走动。

这会儿心事重重,一个晃神的功夫,便是走错了路,误入余夫人所在的椒房殿。

贴着墙根,听见庭院里,余夫人跟儿子的对话。

“学堂风波,娘听见了。娘知道你志存高远,只眼下君上重病卧床,咱们更得沉得住气。”

“娘。您误解我了,我并不是为了拉拢相国支持,才去招惹时家二小姐的。而是儿真的喜欢她。”江敞努力想解释清楚,可三言两语又说不清。

“筝筝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气质出尘,是其他姑娘没有的。每次看见她失神怔愣片刻,我总忍不住往她那双剪水双眸里掉。”

江敞非但不庆幸她是相府嫡女,还觉累赘。若她一介布衣,他想娶就娶了。不答应就强娶,天家强抢民女,也是对民女莫大的恩赐。

眼下,却得为了避嫌,而不得不疏远着。

“我儿情窦初开,说明长大了,并非坏事。可你要知道,大丈夫志在四海,不能拘泥于儿女私情。尤其,你若为了美人舍弃一切,最后可能美人也丢了。而你若先有江山,还怕没有美人吗。”余夫人句句肺腑,想必由自己亲自抚养长大的儿子、能听得进去。

“那丫头的父亲,但凡官职稍稍低一些,你看着喜欢,娘直接让君上给你赐婚。可眼下,她是在相国那儿说得上话的人。你不必自降身价巴结她,不得罪,也就是了。”

余夫人说完,也觉自己是多虑了。

相国宠闺女,可也仅限于让她读书、允许她有自己的思想、赞同她像男人一样开眼界、出门游历。不将她养在深闺——以见外男为耻,再修个拔步床当监牢、还以此为傲。

但不会让她左右自己的决策。

更不会为了儿女之事,动摇掌权方向。

“如今前朝不太平,周将军班师回朝却一直驻扎在城外,你可有想过缘由?其实这事,咱们得利。一来,太后与君上母子连心,我若为君上分忧,还能少些太后对我这个祸国妖姬的误解。二来——”余夫人还未说完,就听墙外青石板滑落的声音,立即给几个宫娥使了个眼色。

时玥筝原本想避祸、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听见周文泰的名字,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哪曾想昨天雨后,脚下的青石板太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