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敞立即挎下脸来,他倒是要感谢夫人的独立坚强、不依赖男人了?
“贤惠这个词,只有我能说,你们没资格审视论断。”
江敞心知肚明,若想女人的温柔小意,只能依靠妾氏那里。
只是忽然想到,筝筝以前在周文泰面前,是不是也这样冷冰冰的。有没有叉着腰,跟他撒娇耍赖,笑颜如花。
“是。小的知错。”家丁不知自己错在哪儿了,往常夸赞主子体恤下人,不是常有的事吗。
怎么拍马屁,突然就成了居高临下,随意嗦摆主子了。
还是申辩了句:“可公子试想,若是娶个河东狮,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许您出去实现凌云壮志,只怕公子又要苦不堪言了。”
江敞咬着牙“嘿”了一声:“讨打!”
马车已经进了江府,下车时,想抬脚踹过去,腿伸到半路,还是缩了回来。
下人说得也没什么错,若他遇见一难缠的夫人,只怕也得隐忍不发,顾及岳丈的颜面。
就像此番太子入戎狄为质,岳丈便是出了大力。
不过还是禁不住去想,还没见过筝筝刁蛮的样子,即便她刁蛮起来,想必也是可爱的。
艳冠京都的美人,怎么着都好看。
才下马车,就见有小丫鬟过来,怯生生地到他跟前:
“公子,乔夫人身子不爽利,请您过去。”
从前妾氏明目张胆争宠,他一笑置之。
下人见风使舵,称呼宠妾为夫人,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都觉刺耳了起来。后知后觉筝筝为何不待见自己了。
“正经人家的男人,常日未归,回来不去爹娘那儿请安,也该先看过妻子。哪有先去妾氏那儿点卯的。”江敞说罢,又吩咐了下去:
“我江敞只会有一位夫人,就是时玥筝。以后,在府上,别让我听见唤其他妾氏为夫人。”
小丫鬟因在宠妾跟前服侍,从未受过这个。
难得看见公子这张冷脸,已隐隐有几分君临天下的王上威严,吓得一缩脖子。
将他的话,原封不动地报给乔蔓宁时,乔蔓宁正在自己院内踱步。
驻足站在窗前,揪起盆里一株好容易长起来的花,一瓣一瓣将叶子尽数摘掉。
“我绝没想到,夫君正式大婚,便将一切都变了。我还以为只是联姻,各取所需。原来,是我天真。”乔蔓宁悲从中来,冷笑了一声,才伤感道:
“以前他也能看出我这些小手段和心机,只他当夫妻情趣和闺房之乐,从不与我戳穿,还乐得陪我腻歪,最吃我这一套。为什么,突然就变了?难道男人永远这般滥情,最好的永远都是下一个。”
往后,这府上哪儿还有自己的位置。
只要一想到锦衣玉食、下人见风使舵的奉承,都会离自己而去。
保不齐一个夫人不容,她就得回那腌臜地,便由着恐惧泛滥,爬满周身。
“主子勿忧,凡事皆讲究个先来后到,若没有时家,你看公子还搭理她么?听说时家女极有心机,当初进宫伴读,原本只有时家长女,不知怎地,她也去了。如今想来,她八成就是为着招惹公子的。”小丫鬟在一旁劝着,见主子不为所动,脸色反而愈发沉。
又紧着劝了一句:“且主子出身勾栏瓦舍,会的花样,是那些闺秀几辈子也学不来的。公子大了,食髓知味,还怕他离得开主子的身子吗?只怕在时家女那儿吃了闭门羹,不尽兴,一对比,更能想起主子的好来。”
“以色事人,也不过是玩物罢了。永远不会像对待妻子那样,珍重且呵护。”乔蔓宁握着手中的枯枝,愈发紧了,被花汁染了指尖,也浑然不觉。
“原本见太子娶了侍女为妻,还当江家男儿重情义,仲公子也能将我抬到发妻之位。原来……一切都是我的痴心妄想。”
“主子,兴许公子并非不重情义,只是更重礼数。”丫鬟想说太子杀妻之事,已传得人尽皆知。怕刺激到主子,还是没提。
继续为主子筹谋划策:“主子,您可知时家女出嫁前,有相好之人?”
乔蔓宁略略迟疑了一瞬,宛若醍醐灌顶:“你是说——”
“是。主子,护院里,有我原先在乡下老家的亲戚。他和我说,那日来府上售卖武器的,就是时家女那个旧相好。”小丫鬟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道。
“可是,捉贼捉赃,捉奸见双,你有什么凭证吗?若是让那护院过来,他可愿作证?”乔蔓宁一阵心跳如擂鼓。
她想过,大夫人待自己不错,若真将她挤兑走了,换来一个口蜜腹剑的,更不好对付。还不如留着这个胸无城府的世家女。
可她不愿仰人鼻息,还抱着能成为夫人的美梦,决定铤而走险。
“想不到她如此大胆。”
“时家女长着一副狐媚样,又有时家撑腰,胆大妄为也不足为奇。”小丫鬟说罢,脸颊上镀上一层红晕,结巴道:
“不瞒夫人,那护院一直爱慕我,只是我没答应。奴婢不敢自行婚配,自然要听主子的安排。若能为我主效力,想必他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