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2 / 2)

时玥筝才后知后觉,不是有人唤她,而是她将自己哭醒了。

“我睡时可有说什么梦话?”

“你觉得你可能会说什么?”江敞见她恢复了清明,又保持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

不管自己怎样示好,她都不肯回抱分毫。

想来也是,她没拒绝、将他推开,已是难得。

若小倔驴真倔起来,十匹马也拉不回来。

“你就是太累了,一直以来为周家奔波,伤了底子。在我这好好养养吧,养好些,好让君父抱孙子。”

“不告诉我就算了。”时玥筝没他那么宏大的志向,甚至在想能避一日是一日,不能避也要准备一些避子汤药。

旁的正妻,给妾氏喝。她是给自己喝,至于妾氏,不如多生。

“天快亮了,公子还是去别处歇息吧。在我这里,我睡不好,连带着你也休息不好。如你所说,不若等过两日,我身子调养好了再说。”

“你也没说什么,只是喊救命,说害怕。也不知怕什么,在跟谁求救。”江敞不再逗她了,却是与她依偎得更紧。

“你现在身体不好,需要我,我更不能避开。夫妻本就该风雨同舟。我近日会很忙,难得在府上的日子,就得多陪陪你。”

时玥筝听他语气里的惆怅,就觉惺惺作态。

实在不是那趋炎附势之人,挑明道:

“今日的夙兴夜寐,不是公子的夙愿吗?娶了我终于得偿所愿,该是高兴,何必还装作不愿意的样子。”

江敞搂着她的手臂一僵,他的确有定国安邦之志,可跟为国事操劳很累,这二者并不冲突。

她这话,不就摆明了,讥讽他靠女人上位。

虽然是事实,但也不能宣之于口,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他终于起身,负气而去,如她所愿。

待日上三竿,时玥筝起床后,只觉浑身都痛。

脖子酸、腰腿痛,仿佛只肖动一动,便后背疼得厉害,仿佛被人揍了一顿。

直到丫鬟进来服侍她浣漱,才察觉自己是落枕了。

“夫人,御医在外面候着呢。您看,何时请他进来,给您号脉?”小丫鬟问。

“让他这就进来吧,刚起床也没胃口吃早饭。”时玥筝想起新婚之夜,江敞选择相信了她,没叫郎中来号脉,查看她是否真的来了葵水。

也没叫婆子过来验明正身,因那不单是怀疑,还是一种羞辱。

如今倒是叫御医过来,想必是真关心她吧。

“昨日才同他争执过,他倒是不计前嫌,还记着这茬。”

能使唤得动御医,可见在咸阳宫里,话语权越来越大了。

那帮官场老油子,最是会见人下菜碟。

“一码归一码,仲公子心胸开阔,且对夫人,还是极在乎的。”丫鬟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小心提醒着:“夫人昨夜与仲公子争执后,公子虽离开,却没出这院子。不过从卧房去了厅堂,趴在茶几上,将就睡了一夜。”

时玥筝一噎。

这上演什么温情守候戏码,禁不住感叹:“为了时家,他倒是能屈能伸。”

“夫人,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仲公子要倚仗岳丈,不代表他心底没有夫人,这二者又不冲突。”小丫鬟没想到夫人会这般想,只觉仲公子昨夜一直等夫人道歉,却没等来,该有多失落啊。

遂是又劝道:“您不管是为着要将他赶走,还是口无遮拦,以后让他记住时家提携之恩的话,还是少说吧。尤其不要当着外人的面儿说,要给男人留着颜面。”

“我没那么多心思,纯粹是以前未出阁时,一个人住惯了。不习惯身边多个人,有男人在身边,我睡不着。”时玥筝浣漱过后,已由小丫鬟陪着,往隔壁暖阁去,等着御医号脉。

又吩咐了句:“去同御医说,给我开些避子汤药来。”

“这——”小丫鬟左右踯躅了片刻,不知夫人是自己吃,还是给妾氏,没敢多问,只喏喏应是。

时玥筝没打算隐瞒:“若问起,只说我现在身子孱弱,不适宜有孕。待养好一些之后,再思虑此事。”

想到昨夜江敞似无意间提起的那句,她为了周家呕心沥血,累垮了身子,竟没有后文。

未曾为难她,还想着好好将养,也许丫鬟说得,他心胸宽广,是真的?

不过,也许是没那么在意。但对时玥筝来说,都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