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书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手脚并用地缠上来，八爪鱼似的把弥放整个人牢牢抱住。

“于书……？”弥放艰难地抽出一只手，试探地在青年肩上推了推，没推动，只换来一声不满的哼唧。

眼见着于书又睡了过去，弥放没办法，只得依他的意在原处躺好，小幅度挪动着寻找一个让于书靠得最舒适的姿势。

他的一条胳膊被于书枕在脑袋底下，只好用空闲的手臂艰难地拉上被子，以免于书第二天起来受凉。

于书的体温是偏高的，当弥放做完这一切，居然觉得热了。

青年在他怀里拱了拱，整张脸都埋进了弥放胸膛，温热的鼻息吹得他有些痒。

弥放搂着于书，一时有些恍惚。

以前似乎也有个人，每逢雷雨天气便会抱着枕头被子过来敲他的门，可怜巴巴地问能不能留一会儿，弥放当然说好。

这一留通常是一整个晚上，他们会聊到深夜，又在对方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

后来弥放才发现，那人根本不怕雷声。

一声惊雷，弥放抬手捂住于书的耳朵，青年的眼睫动了动，但没醒。

于书，于书……喻……

弥放的头又开始发疼，每次他试图回忆自己那个死去的爱人时都会这样，医生告诉他，这是大脑启动自我保护机制的正常反应。

正不正常弥放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样的自己无能又窝囊——是什么惨痛的经历，让他主动选择逃避，甘愿忘记那个死去的爱人，甚至连他的名字都回忆不起来？

保护不好自己的爱人，拒绝接受他的死亡，在弥放看来，再没有什么行为比这更可耻。

这样的他，根本不配再去爱人。

弥放在心底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揉了揉于书的发顶，他没留意，这个举动让他的心平静了些许。

于书的心意，他又何尝看不出来。

每一次见面的欣喜，每一句或轻或重的呼唤，无论何时何地，青年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爱意。

可弥放不能接受，他不敢。

不仅出自于对死去爱人的愧疚，更是因为，于书值得更好的。

他想于书没怎么体会过正常的感情是怎么样的，或许于书并不理解爱究竟是什么，弥放对他好，他便理所当然地给予回报，并顺其自然地将这份情感当作了爱情。

他们才认识一个月出头，又怎么会迅速地孕育出多深厚的感情呢。

这并不健全，弥放认为自己应当抓住机会给予引导，但他会保护于书，这是他给的承诺。

弥放脑中思绪万千，他的作息通常是规律的，这个点早已超过了他的入睡时间，困意很快找了上来，他把于书往怀里搂了搂，渐渐睡了过去。

他没发现，青年在他怀里睁开了眼，那双柔情的眼睛此刻溢满了深沉的爱意和欲|望，他抬眸，一寸一寸打量男人轮廓分明的面庞。

喻素穹捏住弥放被蹭开的衣领，他没有帮人拉上，反而凑近过去，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小半雪白的牙。

喻素穹几乎要等不及了，再过几天，他就不得不和弥放短暂分别，连通过监察虫偷偷看一眼都做不到。

他经历了一无所有的五年，但现在重新被弥放拥入怀中，喻素穹却发现，自己没法接受任何失去。

想要。好想要他。

猎手与猎物的立场调换，野狼毫无所觉地被兔子压在身下，一点一点吞吃入腹。

齿尖触到皮肉，牙关合拢，却没咬下。

喻素穹闭了闭眼，拉上弥放的衣领，把扣子细细系好。

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

他没有丝毫睡意，但依然闭上眼睛，搂住弥放的后腰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们依偎着，像早已心意相通。

*

那个晚上之后，于书就再也没留过宿。

弥放一方面觉得松了口气，当时觉得没什么，但事后想起来，在同一张床上抱着睡了一晚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尤其对于他们两人来说，似乎有点……太暧昧了。

弥放原本认为，自己能处理好和于书的关系，但现在看来，他似乎太想当然了些。

约莫是药剂打得晚了，弥放又开始头疼，只是当他想起来去翻柜子里的药剂时，他发现原本储藏的角落空空如也。

他寻思约莫是拆药剂的时候没摆好位置，导致衣柜和保洁机器人把药剂当成垃圾清理掉了，边责怪自己不留心，但也没引起太大注意。

毕竟，直到现在，弥放都不清楚这药剂有什么作用，只知道它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他的间歇性头疼。

不过头疼么，忍忍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