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弥放看出异样,喻素穹倾身搂住弥放,小声道:“你逃跑了对不对?我会和他们说的,我会让他们别伤你,我们……”
喻素穹意识到,他下了糟糕透顶的一步棋。
他确实阻止了厄那星的爆炸,几乎未费一兵一卒便将整个普克星系收入囊中,他引出了管理者安插在虫族内部的叛徒,那只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小兵,但其后牵扯了很多。
可喻素穹因此不得不在弥放面前演一出戏,强行留下他,告诉他虫皇和于书并不是同一个人。
喻素穹从来都明白,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可喻素穹已经不想再骗弥放了。
可不利用谎言,喻素穹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合理地留下他。
现在,他必须要为弥放制造一个理由。
喻素穹在弥放颈边蹭了蹭,后者似乎是觉得痒,向后躲了躲,青年却也跟着倾过来,接着竟直接倒在了他身上。
弥放立刻接住他,垂眸去看的时候,发现青年双眼紧闭,满头冷汗,面颊却浮起了红晕。
“怎么了?”弥放把喻素穹塞进被子里裹好,低头去探他的前额,“发烧了?”
喻素穹迷迷糊糊地握住弥放的手,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弥放没听清。
他俯下身去想再问一遍,但另一道耳熟的声音先一步在屋内响了起来。
“这是虫毒,”虫皇道,“如果你还想留下他这条命,就再过来一趟吧。”
虫毒?
弥放听过这个词,作为虫族狩猎的武器之一,虫毒的作用因种类而异,有的只会让人短暂麻痹几分钟,厉害的却能腐烂皮肉,令中毒者全身溃烂而死。
“你什么意思?”弥放低吼,双拳握紧又张开,全身上下的肌肉绷紧起来,像头蓄势待发的野狼。
虫皇却笑了,语气里的戏谑让弥放恨不得立刻把虫揪出来千刀万剐:“我只说会将他还给你,没说他会安然无恙吧。抓紧时间吧,要再拖拉下去,他身上会发生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弥放眸色一暗,他回头看了眼蜷缩在被子里的于书,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接着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虫皇依然同他离开时那样悠闲地靠在皮椅里,弥放强行按捺住给他一枪的冲动,沉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恶意,”虫皇摊开双手,无辜道,“你对我有用,所以我想让你留下来,仅此而已。”
“我说了,我留下来,你放他走。”
“可他不愿意走,不是吗?”
见弥放面色沉沉,没有应和他的打算,虫皇继续道:“于书身上的虫毒并不致命,但随时可能发作。他的命现在掌握在我手里,包括时间,甚至于死法。”
“他是无辜的,”弥放哑声道,“他什么都没做错。别把他扯进来。”
弥放的任务就是留下来,但这不能拿于书的安危来换。
于书是他……
大脑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弥放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扶了一把办公桌,一瞬间的头晕让他错过了虫皇下意识抬起想来搀扶的手。
弥放甩了甩脑袋,再望向虫皇时眼底已然恢复了一片清明:“你不是想把我留下么,不妨直接给我下毒,何必这么麻烦。”
虫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可不想和你同归于尽。你既然这么在乎他,这样如何,我留下他的性命,而你……就留在虫族,随时帮我卖命吧。”
他轻笑一声,“在乎”两个字说得格外快,烫嘴似的。
弥放没有咬文嚼字的习惯,他更在乎结果:“你怎么保证不会对于书动手脚?”
“只要你还活着,并且乖乖听话,他就会安然无恙,”虫皇道,“毕竟,我并不想遭017的报复。”
他转身接了杯水,往里面洒了些黑色粉末,接着递给弥放:“拿去给他喝了吧。”
弥放的双眼微微眯起,漆黑的眸子一错不错凝视着对方,看得虫皇一阵心悸,体内的触手又蠢蠢欲动起来。
所幸弥放没盯太久,端起杯子转身就走。
虫皇听见弥放甩上门,轻到听不见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苦笑着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
喻素穹双眼微闭,脑内扫视着星舰内的大致情况,几步之外的床上,弥放安静地躺着,已然睡熟了。
弥放这些日子的神经都是紧绷着,有于书在身侧,像是终于安下心来似的,竟也是很快入了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