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似乎挨了不少揍。”弥放没什么情绪,他注视着十七在口袋里掏了掏,接着摸出一只纯白的小方盒子来。
“啧,亏我好心过来给你送药,”十七把针管丢给弥放,后者伸手接住,扫了一眼熟悉的包装,“指挥让我给你的。”
这是弥放在五年前的意外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注射的药剂,听医生说,他留下了些后遗症,必须定期注射这种特殊药剂才能保持正常。
弥放对此并不在乎,上面把药发下来他便打,没发他也不着急,顶多是头疼一阵,出不了大毛病。
现在指挥让十七把药剂送来,这也就意味着……
他三两下把包装拆了,熟练地抽出一支针管,随手扎进小臂的肌肉,周围的机械发出咔哒一声响,药液淌进了处理舱,顺着导管流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弥放见十七没有进一步说话的意思,俯身捞起女孩,单手抱着人往外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十七在后面喊:“你现在想去哪儿?不会是想回总部星舰吧?”
弥放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转身示意十七继续说。
他比十七高上一截,微微低头的样子像极了俯视。
十七的脸黑了黑,他后退一步平视弥放,话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指挥让你别回去了。”
弥放面无表情地与十七对视,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让你回虫族卧底,”十七拖长了音调,面露嘲讽,“然后找个机会,把虫皇——”
他抬臂,手掌在脖子跟前一划,嘴唇配合地模拟出喷血的声音。
“那个戴小明?”
“暴露身份的卧底没什么用处。你只管做自己的工作就好。”
弥放并不认为接下这个任务他还能活着回去,但他只是颌首示意自己听见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见弥放转身欲走,十七故意提醒:“哦,还有她。你最好怜香惜玉些,毕竟她是个主角——至少以前是。”
这回弥放连脚步都没停,他充耳不闻地穿过走廊,离开了监|禁区。
十七目送弥放带着那女孩走进走廊的拐角,面色并不好看。
他拨出通讯,带着讽意的女声从其中传了出来:“见到他了?”
“……我将指挥安排的任务交给他了。”十七道。
汤樱“嗯”了一声,她对普克星系和厄那星当下的状况似乎并不关心,并准备挂断通讯。
十七生怕她走了,几乎不加思考地道:“您真打算让那个废品去完成这个任务?”
“有什么疑问么?”汤樱没显露出多少不耐烦,反倒饶有兴致地反问。
“虫族留着他没杀就已经够诡异的了,他这么一逃,哪还有命活到刺杀虫皇?”
汤樱发出一声轻笑,没有回答。
十七继续问:“就算他能活着好了,您不是说我比他强么,让他去刺杀虫皇,胜算还会比我大不成?”
“论硬实力,现在的他确实不如你,”汤樱道,循循善诱的模样像个再温柔不过的老师,“但完成任务和战斗并不一样,十七。”
“这项任务他究竟能否胜任……很快就能知道了。”
汤樱挂断了通讯,十七在原地站了一阵,接着掉头往弥放离开的反方向去。
他在监|禁区绕了个大弯,最后在角落的一间储藏室前停下脚步。
十七随手打开门,一堆腥臭的东西掉了出来。
他垂眸凝视着那些肉块,有些人还没来得及死,四肢扭曲地交缠在一起,看见十七这张脸,面上惊恐更胜一分,呜咽着如蚯蚓般向反方向扭动,试图远离这恶魔,一厘米也好。
十七将储藏室的门拉到最大,一个球状物从最深处咕噜噜滚了出来。
一颗人头,面上完美保留着死前的惊恐,半边脸皮被撕去,血液已然停止流淌,只剩一片黑红。
正是星盗团团长沙奎。
十七骂了一句,一脚踢在头颅面中,把它当足球似的踹了出去。
血肉模糊的头颅滚到了一名试图逃离的星盗面前,他的双眼一瞬间瞪大,大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铁棍刺入星盗的小腿,硬生生地将他拖了回来。
“跑什么?”十七面容扭曲,“我让你走了吗?”
鲜血喷涌而出,在狭窄的走廊,上演了一场猩红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