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衬衫的缝隙隐约透出白皙的皮肉,不过一瞬间,那两道空隙便被翠绿色取代,一双巨大而艳丽的蝶翅从他身后舒展开,稍一震动,双翅便如波浪般层叠起伏。
片片对自己的这双翅膀想必是满意的,他在客厅里洋洋得意地转了数圈,让那两条黑白相间的尾突扫过地板的每一个角落,直到鳞粉布满了客厅内的每一寸空气,贝里因此打了个喷嚏。
“够了,”喻素穹扶额,“收回去。”
片片“哦”了一声,迅速套上外套,乖乖巧巧地在喻素穹身边坐下。
“等您听完我们的来意再调警卫过来也不迟。”喻素穹回头瞥了一眼,极细的蛛丝从不知何处落下,将乔操作光脑的双臂黏在了一块儿。
对面的贝里已然满头大汗,他努力将庞大的身躯塞进沙发里,面颊不知是因为鳞粉抑或是恐惧涨得通红。
“虫,虫族,”他咽了口唾沫,“虫族为什么会来厄那星?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想帮助你们,”喻素穹露出一个商量的微笑,“事实上,前些日子虫族得知,在十天之后,厄那星将会毁于星盗之手。”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贝里稍安勿躁:“先别急着开口,贝里先生。我知道您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但这就是管理者的目的。
“这颗星球上有一名主角。她现在正处在幼年期,而管理者为了推动他们可笑的剧情,暗中安排星盗来到这颗星球,意欲摧毁她的故乡——也就是这里,厄那星。
“他们的目标是可变核心。
“您当然可以不相信我,但事实是,今晚的袭击由星盗一手策划,按照原剧情,他们将绑架您,用尽各种手段逼迫您说出可变核心的下落。
“这样的袭击想必是第一次,但不会只有这一次。您可知这个星盗团的大名,贝里先生?”
“沙奎海盗团,想必您听过他们的事迹,您认为,盯上厄那星可变核心的沙奎会因为一次行动失败就放弃吗?
“如果您信任我的话,我可以为您提供帮助。”
喻素穹每说一句话,贝里便抖一下,看得出来他硕大饱满额头下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但很显然,他并没有想出什么能扭转局势的好点子。
喻素穹却不说了。他冲贝里颌首,起身道:“那我今晚就不叨扰了,免得和下一位客人撞上。如果您改变了主意,或者有什么想法要和我交流,欢迎随时找我。我叫……玉琼。”
他手指一屈一弹,贝里只觉领口一痒,下意识拉了拉衣领,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你什么意……”贝里抬头望去,眼前的沙发上已然空无一人,只有茶几上摆着一张纸片,用俊秀的文字写了一串通讯号码。
他扑通跌坐回沙发里,新换的睡袍已然被汗水洇出一片深色。
“那两只虫子呢?”贝里有气无力地呼唤他的管家兼保镖,“乔?你看见了吗?”
“抱歉,贝里先生,我只看见一道光闪了过去,接着他们就不见了。”乔歉疚地扶起贝里,后者挥了挥手,示意他重新去拿只茶杯过来。
在乔离开的空挡,贝里在光脑上拨动数下,嘀咕:“别墅的防卫系统呢?花那么多钱,怎么一点儿用没有……”
伴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几排枪管从天花板四周探出来,其上无一例外裹满了粘稠的蛛丝。
贝里错愕地瞪着它们融化在空气中,半晌没有动弹。
乔又泡了新的茶上来,顺带把喻素穹二虫用过的茶具收拾了,贝里独自坐在那儿,一时半会儿没有离开的打算。
如果真如那只虫子说的……厄那星已经是弃子了。
可虫族一向诡计多端,谁能保证这不是虫族胡诌的谎言?
贝里心神不宁,就在他打算今晚先行休息的时候,有谁敲了敲门。
“乔,你没找警卫过来守着?”贝里下意识把那张写了号码的纸条揣进口袋,扬声问厨房里的管家。
“已经安排上了。”乔在屋里回答。
贝里还没来得及继续问话,房门就咔哒一声开了。
一名身披战甲的黑衣男子立在门外,体型厚实壮硕,整张脸被战甲遮了大半,看不清五官。
他看上去没有进屋的打算,只是抱臂站着,在护目镜下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贝里身上。
“卡特林·贝里,”男子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一字一顿地传了出来,语调生硬,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刚才有没有谁来过这里?”
贝里刚干的睡袍又被汗浸湿了。
“你,你是谁?”他下意识地往厨房里看,乔察觉到动静,偏头向外望了望。
“别让旁人加入进来,”男子哑声道,他整个人都隐没在花园和别墅之间的那截阴影里,像个幽灵,“我不想花时间杀任务之外的人。”
任,任务……
贝里咽了口唾沫,他扯着嗓子告诉乔无事发生,再次转向了来者:“你难不成是……清扫者?”
“回答我的问题。”男子不耐道。
“呃,没有,”贝里道,“我下班回来之后就一直一个人坐在这儿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