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放有些慌乱,连忙起身想安慰对方,却见喻素穹很快放下胳膊,眼角确实是红的。
“谢谢,我有信心了。”喻素穹笑道。
照这样下去,没过多久就能再一次把放哥追到手了!
弥放并不知道喻素穹的红眼眶是因为激动,一时语塞。
让于书卑微成这样,那些虫子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啊?
这顿饭在喻素穹眼里就是复合的前兆,他高兴得饭都多吃了两碗,但也因此错过了弥放复杂的目光。
他心情颇佳地推着小车回了住处,把餐具收进洗碗机,接着翻开了今天的行程。
今天下午……
喻素穹屈起指节敲了敲纸面。
还有个善后工作要完成。
*
“3号床位,付云换药工作已完成。”柔和的机械女声在头顶响起,少年目送圆滚滚的医疗机器人离开房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右小臂。
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布下,皮肤依然隐隐作痛,并泛着难以忍受的痒意。
不用看付云就知道,那处原本属于光脑的位置被生生挖去,深可见骨的伤正持续腐坏,又在药物的作用下长出新肉,愈合的过程极其缓慢,但情况在逐渐好转。
他在这病房里住了已经有一周时间了,原本三天就能养好的伤口,却在虫族毒素的持续腐蚀作用下至今未能痊愈。
所幸不知是哪个好心人负担了他的住院费用,否则他这个失业的星际移民怕是等不到痊愈就要被扫地出门。
他叹了口气,回忆起自己被迫住院的原因,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阴冷的地下监狱,叮当作响的镣铐,痛苦扭曲的面容与血肉模糊的身体,以及……虫族。
付云面色一白,强迫自己不去回忆那副地狱般的场景。
他打开病房的投影试图转移注意力,新闻频道正在持续播放星间要闻,什么某某星盗团卷土重来,帝国联邦边境又起了小规模冲突之类,属实无聊,与付云也没多大关系。
他百无聊赖地盯着投影打发时间,就在他盘算着找护士申请出门转转的时候,房门打了开。
所有那起事件的受害者都住单人间,平日里除了医生和医护机器人也没谁会来去,他又刚换过药,付云一时想不出来者究竟会是谁。
很快他就知道了。
一名外表四十多岁的干瘦中年人走了进来,陪着一脸讨好的笑容将一名青年请进了屋。
那人身材修长,全身上下裹得严实,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浓黑如点墨,付云不由得看得呆了。
那男人付云见过,是这座城市的市长,这青年又有什么能耐,能让市长这样卑躬屈膝的?
付云正困惑着,那青年便打了个手势,把市长给支了出去。
他解下围巾,摘下帽子挂在一边,向付云望过来:“你是付云,对吧?”
少年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点头。
脱下伪装后,付云才发现这张脸好看得惊人,他的五官和轮廓固然精致,但更吸引人的是另一种东西,付云说不上来,姑且将他称之为气质。
“我是玉琼,”青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是一名虫族。”
虫族?
记忆中张牙舞爪的面孔从付云脑中一闪而过,他似乎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把被子拉到脖子底下,颤声问:“你,你找我干什么?我没……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他打着抖,声音带了哭腔。
玉琼叹了口气,他从床头倒了杯温水递给付云,道:“我是代表虫族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付云愣愣地,一时忘了伸手去接。
“对于前段时间虫族对你做的一切,我很抱歉,”玉琼诚挚道,“玛科星本该是受虫族庇护的地方,我们却让这里的居民遭受这等磨难。是我管教下属不力,他现在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下属……?
付云被这句话巨大的信息量打懵了,他呆了呆,才发现玉琼的手仍在半空,忙伸手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一杯温水下肚,付云的大脑才重新找回了思考的能力。
“难不成你是……”付云小心翼翼地猜测,“侍,侍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