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放去买了一盒子小孩嗝屁套。
喻素穹看见那包装的时候都惊了,他张着嘴,将那玩意儿反反复复地看,是最普通的那类基础款,弥放大概还没有第一次就尝试新花样的兴致。
“这是……怎么了?”喻素穹的嗓子干得厉害,如果不是仅存的那点理智,他现在已经把弥放压在那儿动手动脚了。
过两天扶摇杯就开幕了,喻素穹憋那么多天,要是今天晚上没忍住,很难不让前些日子的自己看上去有点憨。
弥放只是摇头,抓过了喻素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来吧,”他认真道,“就算受伤了也没关系,很快就会恢复的。”
美色当前,喻素穹再拒绝简直就是对自己本性的背叛。
他象征性地羞涩了一下,接着毫不犹豫地把弥放按在了床上。
要论体力,喻素穹显然是不如驾驶员的,但他理论知识丰富,玩得也花,半个晚上下来,弥放就已经只会闭着眼睛喘气了。
后半夜,当喻素穹终于心满意足地抱着男朋友沉沉睡去,弥放已经抬不动胳膊了。
比起纯粹的累,倒更像是精神上惫懒了。
弥放将喻素穹往怀里搂了搂,很快闭了眼。
他做了个梦,梦见八岁的自己养了只狗。
那不能算是单纯的宠物狗,这个种类通常出现在屠宰场里,称之为肉狗更合适。
但那时候的弥放不懂这点,他和同龄的其他孩子一样,从汤樱手中收到了这份特殊的礼物。
他给这只幼犬起名为乌云,因为它的皮毛很漂亮,灰黑色的,随着幼犬的奔跑云朵般起伏。
在之后的几个月,乌云成了弥放亲密的朋友,他们吃住都在一块儿,每日的训练之后,弥放最期待的,便是张开双臂给乌云一个紧紧的拥抱。
而乌云会钻进他怀里,用柔软湿润的舌头去舔他的手。
它爱他,弥放能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出来。
而他也是。
汤樱其间来看过他们几次,微笑着看着一人一狗之间逐渐搭建起的幼嫩联系,像个和蔼的母亲。
几个月后乌云壮了一圈,一条成年的大狗,站起来几乎比弥放还高。
汤樱在某天傍晚来到了弥放面前,她牵着弥放的手,把他和他的乌云带进了一个房间。
乌云睡了,大脑袋枕在弥放怀里,八岁的孩子两条胳膊抱不住。
“长大了,”汤樱从后面环住弥放,将什么东西塞进了他手里,“来试试。”
那是一把匕首。
弥放不大明白,他仰头望向汤樱,问:“什么?”
“杀了它,”汤樱道,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铃铛,在弥放面前摇了摇,“这是命令。”
弥放瞳孔一缩,他茫然地望着汤樱,又低头望向熟睡的乌云,困惑道:“乌云是我的朋友。”
汤樱笑了,似乎在嘲讽孩子童言无忌:“朋友就不能杀吗?”
她握住弥放的手,慢慢地、不容置疑地在乌云袒露的脖颈边比划:“朋友可以杀。家人可以,爱人也可以。因为感情就是这样一种无用的东西,随便破坏也没问题。”
她摸了摸弥放蓬松的头发,像在安抚胡闹的孩子。
弥放愣愣地,任由汤樱捏着他的手腕,在乌云面前轻飘飘地一划。
血溅出来,落在弥放嘴里,温热的,让他想吐。
乌云在最后一刻睁开了眼睛,一如既往地用信任的、湿漉漉的目光看他,像他们依然是朋友。
他们确实是朋友。
只是弥放杀了朋友。
有人拖走了乌云的尸体,而弥放被允许进入厨房,他被按在角落,看着厨师机器人将乌云放血拆骨,扒皮抽筋,最后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口巨大的锅。
“这是你这两天的口粮。”汤樱道。
她把弥放关进了禁闭室,用绳子绑着,一点一点喂他。
孩子把牙齿咬出了血,汤樱撬开他的嘴,将肉糊一碗一碗灌进他的胃里。
恍惚中弥放觉得有肮脏的东西从自己的每个毛孔流出来,腥臭的,像衣服上干涸的血。
而乌云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