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素穹一愣,他想起离别时的那个吻,耳朵微微泛起了红:“没什么,就那样……我没有他的钥匙,也没办法做什么。”
刘欣然眨了眨眼,自处看了看,像在确认两人接下来的对话没有第二个人听见,接着她凑近喻素穹,在他耳边道:“他没告诉你?他说他的锁坏了,没有钥匙能开。”
喻素穹一愣,下意识地重复:“坏了?”
“对呀,他亲口告诉我的,”刘欣然急切道,“哎哟,看他那样子,我还以为他会来和你说明白呢,怎么你现在还不知道啊,两块木头!”
她正急着,就像这乌龙落在她头上似的。
喻素穹没回话,只是愣愣地发着呆,不知在想什么。
刘欣然在一旁给他出谋划策,让他赶紧给弥放打个电话什么的。
喻素穹一开始没太大反应,半晌,他抬手捂住脸,冷不丁笑了一声。
刘欣然惊吓地往后一缩,喻素穹像是被什么附体了似的,越笑越大声,嗓音发干,像是刚看了一出悲情的喜剧。
那笑声逐渐轻了,青年趴伏在自己的大腿上,头发垂下来盖住了他的脸,只有脊背仍在不断颤抖。
刘欣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刚想问问要不要帮忙叫医生,却见喻素穹缓缓起身,面上又恢复成了原先那副淡漠的模样。
“谢谢你告诉我。”他道。
在明镜星避难的流程与先前旅游自然是差别巨大的,喻素穹被分配到一艘航空母舰上的临时住处,在转移通知下达之前,他将住在这里。
那地方大概是仓库改建的,几十个人缩在小小一方空间内,屋内又闷热,环境竟是比学院的避难通道还要坏上几分。
待在这艘船上,吃住勉强位于中等偏下的水平,喻素穹不怎么挑剔,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只是连做志愿的机会也没了,不免无聊。
冯立在他楼上的一间屋子里,两人闲的没事就相互之间串串门,看看星网最近的新闻和虫灾战况。
然而尽管表面风平浪静,喻素穹却总隐隐觉得不安,似乎有什么深藏在明镜星一角,并对他发出似有若无的吸引力。
除他之外没人有这种感觉,喻素穹认为可能是自己身体里的那只虫子作祟,于是询问了沈长筠。
后者先是关心了喻素穹的状况,得知他并无大碍之后松了口气,随即遗憾地告诉他,自己并没有类似喻素穹说的那种奇怪的感觉。
或许是距离太远的缘故,也可能压根就是他的错觉。
喻素穹强迫自己按下杂乱的思绪,打开了弥放和他的聊天记录。
这些日子弥放联系过他几次,多是问问他身体怎么样,生活如何。
喻素穹一概是往好的方向回答,对于钥匙和锁的事,他只字未提,隔着光脑和几颗星球,喻素穹总觉得说不清。
他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扰乱放哥的心绪。
喻素穹暗叹一声,只希望虫灾赶紧过去,他也可以找机会和弥放……好好谈谈。
*
几百光年之外,一艘巨型星舰的控制室。
“好像有什么不对,指挥。”光脑前的情报员转向主座上的女人,额头的汗水在面颊上滑出一道反光的线。
汤樱随手划开那份监测地图,眉头越皱越紧。
“从明镜星上传来了虫族信号波?”她撇开光屏,滚轮椅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滑到角落,又被坐在那儿的员工堪堪把住,“解释清楚。”
情报员得到首肯,当即展开了一大片文件,光屏充满了整个控制室,那一排排并列坐着的员工却没有因此抬一下头。
情报员清了清嗓子,从头到脚开始细致地分析收集到的数据。
见汤樱眉头越皱越紧,情报员身侧的员工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那人才反应过来,咽了口唾沫,道:“确实出现了虫族信号波,不过只有一瞬间,在此之前,类似的信号波从未在碎青星出现过。
“这信号波的主人……初步推测是星系级。”
汤樱微微偏头,那把滚轮椅已经被摆回了她身后。
她掀起大衣下摆坐下,问:“勾垣星呢?”
“什么?”
“我问勾垣星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信号波。”
另一人手忙脚乱地调出了相关的文件,一番比对之后,情报员颤声道:“有,有过。”
“有哪些清扫者在玉府星系?”
“目前为止……只有017。”
“派他过去,”汤樱冷声道,“让他调查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那样的怪物不能再出现第五只。”
*
喻素穹再一次从梦中惊醒,这一次侵袭而来的,是比上一回更强烈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