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素穹站在门外没有动,他迟疑片刻,道:“呃,你们要不要先问我几个问题?我是本人没错。”
冯立拨开朱静秋,在其余几人开口之前摇了摇头。
他面上泪痕未干,神色又颇为戚戚,喻素穹心生疑虑,低声问:“你怎么……哭成这样?”
冯立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穹哥,我们刚刚得知……弥放他,战死了。”
喻素穹脑中有一根弦断了。
他顾不得正对着他的枪口,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揪住冯立的衣领大声质问:“你说什么?放哥战死了?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儿,你怎么知道的?”
冯立脑子都快给晃出来了,他按住喻素穹的肩,嘿嘿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喻素穹气急败坏地给他的脑门来了一巴掌,“有什么好……”
他终于回过味儿来,松开冯立的衣领,后退一步狐疑地打量着他。
“别担心了,这是真的,”冯立乐颠颠地去把休息室的门给关了,同时宣布,“哪只虫子听见放哥死了能急成这样啊——哎哟,你打我干嘛?”
“就算是假的,也不能拿这个开玩笑。”
喻素穹的目光阴沉得能把冯立杀了,青年吓得瑟瑟发抖,忙躲到朱静秋身后寻求庇护。
“人没事就好,”荣继诚忙劝道,“我们也别耽搁了,赶紧想办法把机甲开出去才是正事。”
喻素穹长舒一口气,道:“我试过了,外面的机甲没法启动。”
果真如此吗。
“那只能去机修屋了,”谢寰道,“我记得有几部机甲不靠电力发动。”
“要再赶到外面去,怕是有点……”
“不,还有条路,”喻素穹道,“训练场都有传送带与机修屋相连,我们可以从那里过去。”
其余人面面相觑,这条路一般情况下没人想到去走,但现在情况紧急,从传送通道走或许还能省点时间。
离开之前,荣继诚带着卞皓到休息室里翻了些东西分给众人,喻素穹把那一包包小药丸放在鼻子底下一闻,是驱虫剂。
“每间休息室都有这个,我想虫族会不会害怕驱虫剂,所以提议进来看看。”荣继诚解释。
传送通道与后台相连,机甲在来到训练场之后多以电梯上下,现在电梯停运,几人便从楼梯来到了通道所在的地下四层。
或许正像荣继诚所说的,驱虫剂对虫族也有效,一路上他们没见到多少虫族,唯一需要对付的只有黑暗。
“说起来,你是怎么逃脱那群虫子的?”冯立问喻素穹,“难不成是觉得你的肉味道不好?”
实际上,喻素穹对此也一无所知。
虫群将他淹没的时候,喻素穹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他也确实感觉到无数双细足踏遍他的皮肤,那滋味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也因此清楚地感知到虫潮由汹涌到最终退去的过程。
当他睁开眼,虫子们已经退回了原本的位置,悠闲地在训练场的各处游荡,对他毫不在意的模样,像他只是平坦的一块地板。
喻素穹身上没有多少伤,虫子们似乎对他不感兴趣,简直是把他……
当成了同类。
喻素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几个月前“蚤”让他吞下的那枚药丸,里面想必是某种虫族。
难不成,那些虫子是把他当成了受寄生的个体,以至于无视了他身为人类的存在?
但猜测毕竟是猜测,喻素穹目前也难以付诸于口,只能道:“我躲进了机甲里面,那些虫子……没有追进来。”
这话说出来喻素穹自己都不信,所幸前方的朱静秋无意识地为他解了围:“电梯门没开,我们得想办法把门撬开。”
“哦,我们来吧。”冯立放下随身携带的背包,翻出一个便携工具箱来,同时招呼着让喻素穹来搭把手。
“你们还会开电梯啊。”朱静秋感叹,将手电对准了电梯面板。
“毕竟机修屋的电梯也有些年头了,等不到维修工,我们就自己先修着勉强用,”冯立在电梯面板上鼓捣一阵,成功把那块金属板给拆了下来,“这电梯是新式的……我看看,你们现在试着把门扒开。”
驾驶员们闻言摸索着找到了电梯中央的那条缝,四人分站两侧,合力将那扇高大的电梯门给打了开。
冷风从门内倒灌而入,与之同来的还有一股熟悉的腥臭。
喻素穹一惊,立刻拽住冯立的衣领后退,高喊:“有虫子!”
话音刚落,那群飞虫便被激光淹没了。
“还真是无处不在,”冯立抹了把冷汗,感叹,“它们为什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