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再瞅也瞅不出花儿来,”秃顶的男人翘着二郎腿,肥腻的面上难掩窃喜,“出牌吧,不就输一局。”
围观人群嬉笑着附和,酒瓶碰撞的声音和烟气充斥了大堂。
阮父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掌心的牌几乎被汗水浸透。
这可不是一局的问题。再输一次,他的所有家当就得赔在这儿了。
混浊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主意刚上心头,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受惊的尖叫此起彼伏。
众人忙向门口张望,一名全身黑衣、头脸被遮得严实的男子走进屋内,身后被踢烂的门在门框上惨兮兮地晃。
“你没锁门?”一人问东道主。
“锁,锁了,”男人一头的冷汗,颤声回答,“该死,得换扇结实点的。”
他抹了把汗,讪笑着迎上去,问:“您找哪位?我们也不过几个朋友私下里玩玩,也没什么……”
男子径自越过了他,大步流星地来到了趁乱换牌的阮父身后。
老头只觉后背一凉,缓缓回头,这才发现整间屋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有些债得今天还清,”男子意有所指道,“跟我来一趟吧。”
*
刘欣然气喘吁吁地把冰淇淋拖进电梯,用两条腿把欢脱的白狗夹在中间,艰难地伸手去够电梯按钮。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下了熟悉的楼层,刘欣然惊讶地抬眸,弥放站在她面前对她点了点头。
“啊……谢谢。”刘欣然腼腆地微笑一下,冰淇淋挣脱了她的手,绕着弥放的小腿打转。
弥放弯腰撸了一把冰淇淋的脑袋,白狗轻吠一声,似乎为他敷衍的对待不大满意。
见状,弥放只好蹲下身去,尽心尽力地服务冰淇淋。
电梯缓缓上行,弥放撸狗的动作倏然一顿,抬头问刘欣然:“你还记得喻素穹吗?”
“记得,”刘欣然忙点头,“之前我还在楼下遇到过他呢。”
弥放一愣,追问:“什么时候?”
刘欣然说了一个大概的时间,弥放沉吟片刻,忽然问:“你这两天有空吗?”
刘欣然的心脏突然狂跳一下,她垂眸望向弥放,却没从他脸上看到任何暧昧。
因此她明白弥放要谈的或许是什么要紧事,于是道:“有的,我晚上都有空。”
两人约定了第二天晚上一同遛狗,弥放家的楼层便先到了。
刘欣然笑着和他道别,忽然有一种奇妙的预感,她不必再为钥匙的事费神了。
第二天晚上,两人在公寓楼下碰面,冰淇淋热情洋溢地扑上去舔弥放的手,随后按着平日里遛弯的线路撒着欢跑了。
两人没有过多寒暄,刘欣然很快直奔主题:“是有什么事吗?”
弥放颌首,回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弥放继续问:“你还记得当天喻素穹有什么异常吗?”
刘欣然闻言陷入沉默,异常自然是有的,但和她遭遇的异常比起来,似乎不算什么。
但弥放看上去确实烦恼,如果他的朋友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什么影响,刘欣然想帮助他。
更何况,钥匙的事,弥放总是要知道的。
她深吸了几口气,终于将那天晚上的一切和盘托出。
弥放安静地听完,面上难掩惊讶。
“我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他喃喃,一手情不自禁地按住了自己的胸膛,“所以他才……”
刘欣然对两人的关系很早就有了猜测,闻言她不禁问:“难道你们是……”
弥放回过神来,颌首道:“对,我们之前在交往。”
之前在交往,就是说现在……
刘欣然一时间愧疚得无以复加,她无措地站在那儿,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弥放。
“不是你的错,”留意到她的心情变化,弥放低声道,“不过,很抱歉……你的钥匙怕是用不上了。”
“为什么?”
“我的锁坏了。从出生起就是坏的,没人能开我的锁。”
他的语气是平静的,没有因为这个称得上残酷的事实流露出任何悲哀,像这把心锁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装饰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