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传来的大力把喻素穹拽了个踉跄,阮雪临将师弟拉到身后,飞起一脚踹在自己亲爹的肚子上,瘦小的男人就这样飞出了几米远。
喻素穹紧张地看着阮雪临大步流星地把阮父压倒在地,刚要开口阻止他痛下杀手,便见阮雪临回过头来,目光带着一如既往的冷静和轻蔑:“叫保安处了吗?别告诉我你忘了。”
就在这时,警铃骤响,喻素穹立刻回过头去,门外的人群不知何时打断了机器人警卫的机械臂,他们相互吆喝着,手持各种小刀木棍一拥而上。
喻素穹发现他们有组织地分成了两拨人,一批将那些可怜的机器人你一拳我一脚地往死里砸,另一批则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来,将几人团团围住。
学生们吓得四散而逃,一时间,门外只剩下了喻素穹他们和阮父带来的那一拨人。
喻素穹没能及时拽着阮雪临离开,他们被围拢在中间,几步之外便是一张张不怀好意的面孔。
阮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趁乱挣脱了阮雪临的压制,一瘸一拐地躲进人群后方寻求庇护,边哑着嗓子高喊:“没天理啦!儿子打老子啦!”
喻素穹面色变了变,师兄弟二人背对背站着,他听见阮雪临道:“你会不会打架?”
这什么话,他只是个文弱书生,没事谁打架。
喻素穹咽了口唾沫,头也不回道:“会一点。”
阮雪临捏了捏拳头,骨节在他掌心嘎巴响。
在喻素穹反应过来之前,这场多对二的不公平对抗就开始了。
他当然不会蠢到试图独自开出一条道来,喻素穹紧跟在阮雪临身后,避免被波及的同时捡地上随处乱丢的棍子防身。
这关头他也顾不上什么斯文形象,发了疯似的见人就抡,能放倒一个是一个。
但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喻素穹的一条机械臂被扯了下来,后背和腹部也挨了好几下,他只觉眼前一片白,一时间什么都记不得了。
就在这片模糊中,远远地传来了鸣笛和警告。
喻素穹又是一棍砸在面前人的后背,有谁趁机从后面架住了他的胳膊,他腹部一阵钝痛,像有什么扎进了他的皮肉,在腹中使劲搅动。
这应该算是工伤吧。喻素穹还有心思想。
一声惨叫,另一双手从背后扶住了他,喻素穹有些头晕,近乎本能地喊了一声“放哥”。
他甩了甩脑袋,这才发现那人是祝枫。
“挺住,医生来了,”祝枫扶着喻素穹在原地坐下,轻抚他的后背帮他平复呼吸,“已经没事了。”
喻素穹回过神来,周围穿着制服、手持激光枪的正是警卫处的,想必是祝枫收到短信之后到警卫处去找来了后援。
左右这些人也不过是四处拼凑起来的街头混混,面对装备齐全、井然有序的警卫,没多久便被制服,一个挨着一个抱着脑袋被押在角落。
医生后脚便到了,喻素穹被医护机器人运上了车,后门在他眼前关上,隔开了他与门外的一团混乱。
既然祝枫已经到了,那他也可以毫无负担地功成身退了。
喻素穹长长呼出一口气,全身放松地躺了下去。
他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不少,最严重的是侧腹的那块刀片,为此喻素穹接受了一个小手术,当一切忙完,已经是当天晚上八点多了。
他饿得要死,躺在病床上盼了半个钟头,才等来护士机器人给他送来了一小碗粥,说是做完手术的当天晚上吃得清淡些为妙。
祝枫推门而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脸怨念喝粥的喻素穹。
他不禁失笑,拉了条椅子在床边坐了:“感觉还好吗?疼吗?”
“不疼了,”喻素穹将碗里的粥一饮而尽,“麻药效果不错。医生说我后天能出院。”
凭星际时代的医术,喻素穹在明天出院都不是问题,但医生说他身上旧伤比较多,建议他留院多观察一天。
“师兄那儿怎么样?”喻素穹问。
“他没受什么伤,刚从警局回来。他父亲……会被拘留几天。”祝枫没说其余几人的处理结果,喻素穹猜到事情没那么简单,识趣地没多问。
祝枫大概是劝过阮雪临来医院看看的,结果显而易见,阮雪临现在并不想见喻素穹。
喻素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与祝枫又聊了几句,被反复叮嘱过好好休息之后,终于把忧心的导师给送走了。
后脚来到病房的是冯立,他进门时的面色十分怪异,没等喻素穹开口问,冯立便道:“啥也别说了,咱好好养着。唉,受这伤,不得多给点好处费啊。”
他的消息一向灵通,喻素穹没问他从哪儿知道自己受伤的消息,只是拜托了他这两天的课帮忙请假。
“哎,阮雪临那事儿已经在学校里传开了,你见义勇为被捅了一刀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不请假也没什么问题,”冯立挥了挥手,“反倒是……这事儿我要不要告诉放哥?”
喻素穹一个激灵,扯到了腹部的伤,痛得他拧起了眉:“不用。”
冯立“哦”了一声,没再坚持。
喻素穹今天实在是累了,冯立再健谈也有点眼力见,很快便告辞。
房门在身后悄悄合拢,走廊里静得能听见盆栽呼吸的声音。
冯立在青年身边坐下,觉得现在的自己适合叼一支烟:“不进去看看他?”
弥放只是摇头,问:“他这些日子吃的什么?”
冯立哪还记得住,他挠了挠脸颊,艰难地报了几个菜名,嘿嘿笑了:“反正还行,至少比他自己做的健康。”
弥放不置可否,他站起身,从房门的小窗望进去,青年背对着门躺着,身体和缓地起伏,像是睡着了。
他就这样站了五分钟,冯立坐在那儿,无根据地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联想。
怎么跟块望夫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