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哦，我也没见过飞星蝴蝶。你别站着了，坐吧。”沈长筠尴尬地笑了笑，他不知如何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害怕被喻素穹发现异常，按着眼睛使劲揉了揉。

喻素穹假装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他在长椅上坐下，与沈长筠之间留出了快半米的距离。

天公不作美，当晚的日耶萨阴云密布，傍晚刚刚下过一场雨，乌云却也没有将散的意思，多数游客在这儿逗留了片刻便离开了，一半是因为剧情需要，一半是认为观蝶无望了。

沈长筠愣愣地凝视着夜空，呢喃似的道：“如果有个人能懂我就好了……”

“什么？”喻素穹作出没有听清的模样，问。

“啊，没什么……”沈长筠尴尬地笑了笑，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倾诉欲望，人类在面对素不相干的陌生人时总是更容易说出心里话。

他踌躇片刻，道：“我有个朋友，来自一个……呃，比较落后保守的星球。这些日子他告诉我，一位男性朋友向他告白了。他从小生活的环境让他没办法接受男人之间的爱情……”

“但又不想轻易放弃这段友谊，是吗？”喻素穹接话道。

“对，”沈长筠叹了口气，向后靠在长椅上，可变金属自动变化成了最贴合他脊背的形状，“我该怎么让他好受点？”

如果听不出这朋友就是沈长筠自己，喻素穹这二十几年的NPC就算白当了。这场面他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应对起来从善如流。

“刚刚听你这么说，你的那位朋友纠结的点在于，他没办法接受男人的爱情，而非觉得对他告白的朋友很讨厌，是这样吗？”

沈长筠一愣，讷讷道：“是这样没错……”

“你有没有问过你的朋友，如果向他告白的那位是女性——至少是生理上——他是否能接受？”

沈长筠在此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不由去想象顾鹤轩性转的样子，面颊诡异地开始泛红。

喻素穹抠着指甲，静待他脑补完毕。

半晌，沈长筠红着脸道：“……应该，可以？”

“这样啊，”喻素穹轻舒一口气，像为沈长筠的烦恼找到了解决方案，“作为一个局外人，我对他们的感情和相处方式并不太了解，但从你的话推测，他们应该是关系深厚的挚友。”

“既然他们之间只有性别这一道障碍，那为什么不劝劝你那位朋友稍微改变一下观点呢？观念的改变很难，但对于他现在的处境来说，是相对容易改变的那个。”

见沈长筠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喻素穹乘胜追击，掐着沈长筠的脖子猛灌一缸鸡汤，直把心思单纯的感情小菜鸟唬得一愣一愣。

“你真是行家啊。”沈长筠叹服。

实际恋爱经验两个月的喻素穹坦然接受：“人活久了，懂得就多了。”

天空依然没有丝毫飞星蝴蝶的影子，眼看着洗脑洗得差不多了，喻素穹伸了个懒腰，准备早点把今晚的主要任务结束。

“空气很窒闷，”喻素穹锤了捶胸口，心锁的钢铁发出沉重的响声，“看上去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倒不如下去走走来得好。听说附近的公园也有飞星蝴蝶群。”

他站起身，作势要和沈长筠告别，但后者拉住了他。

迎上喻素穹惊讶的目光，沈长筠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讪讪地收回手，道：“我能一块儿去吗？一个人待着也……怪无聊的。”

“当然，”喻素穹道，“搭个伴也好。”

两人乘上电梯，本意是直达一楼，但电梯门在两人居住的那层楼开了。

门外站着顾鹤轩，见到二人，他作出一副惊诧模样，问：“长筠和喻素穹？你们认识？”

沈长筠也因顾鹤轩居然叫得出喻素穹的名字震惊，和顾鹤轩不同，他的惊奇很认真，没有一丝造假。

现场的气氛就像渣男陪小三逛街偶遇正牌女友，发现小三和正牌女友是姐妹那样凝滞。

直到电梯门因敞开太久响起了警告，喻素穹尴尬地笑笑，道：“不上电梯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他刚要按关门，顾鹤轩便长腿一伸迈进了电梯。

男人没有按楼层，喻素穹在两人身后勾了勾嘴角。

计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