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之后,几人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连锁火锅店,在全星际名气很大,由于正是饭点,店里挤满了学生,他们险险排到了最后一个包间。
余千洋豪迈地点了一桌子肉食,为此终彦往她的盘子里夹了一堆蔬菜,并毫不留情地监督她吃完。
祝枫的口味比喻素穹想象中要重些,他看着导师面不改色地从漂满辣油的锅里捞出菜来,又面不改色地在鲜红的蘸料里滚了几分钟,心想,他这种吃法还能保持这么好的皮肤状态还真让人羡慕。
那边阮雪临只顾闷头吃饭,用实际行动表示热闹是其他人的,他什么也没有。
当服务生将几瓶酒送上桌的时候,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余千洋。
“桌上还有未成年,”喻素穹的语气带着几分谴责,“我们理解你高兴,不过你点酒就有点过分了吧?”
“未成年?”终彦茫然四顾,意识到桌上除余千洋之外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之后,大怒,“谁是未成年啊!我已经十九岁了!”
见众人皆是震撼,终彦怒气更甚,捞过一瓶酒就咕嘟咕嘟灌了小半。
他放下酒瓶,抹一抹嘴,哼笑道:“说了别小瞧我了。倒是洋姐你,可注意别喝得烂醉了回去。”
喻素穹默默塞下一口弥放夹过来的肥牛,心说,照这样喝下去,先烂醉的说不定是你终彦。
事实证明喻素穹确实有几分预言的本事在身上,那之后终彦又喝了几口酒,不多,但那慢而大的后劲渐渐上来,众人目睹终彦的脸逐渐红成了番茄,接着不省人事地一头栽在了桌上。
这时候众人也吃得差不多了,祝枫明早还有课要上,与阮雪临先行离开。
弥放滴酒未沾,见余千洋扛着晕晕乎乎的终焉往外走,提出要送他们回去。
“我先送他们,再把你送回去,这样可以吗?”弥放征求喻素穹的意见。
喻素穹当然是乖乖地说“好”,去余千洋家意味着绕路,意味着他和弥放能单独再多待一会儿,这种时间喻素穹永远不嫌多。
他打算结账的时候发现订单显示已完成,他了然地打开账单,是祝枫付的款。
喻素穹暗叹一声,他总是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报答他的导师,仔细想来,这场闹剧受影响最大的除了他自己,想必就是祝枫了。
现在案情查明,希望祝枫日后的研究能一切顺利。
喝醉了的终彦吵着要去厕所,弥放扛着人去解决生理问题,喻素穹见状提出先去学校把悬浮车开出来。
他离开火锅店,热风扑面而来时,喻素穹才意识到探湖已经迎来了它的热夏。
他抬头望向深色的夜空,双手仍因兴奋而微微发抖。
喻素穹从未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对胜利的渴望,竞争曾经只是他完成任务的一种手段,但现在他意识到,纯粹地为自己向上攀登是一件多激动人心的事。
他走进停车场,光脑传来的铃声将他从夏季的醉梦中惊醒。
熟悉的黄□□面让喻素穹回过神来,掌心的冷汗被风一吹,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这次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喻素穹注意到内心的不舍,他觉得有趣。
他对这个世界的留恋一直都是弥放带来的,从不是为了自己。
铃声仍在不知疲倦地响,喻素穹按下接听键,他试了两次才成功。
预想中吴恩冰冷的安排没有到来,传入喻素穹耳朵的是一道带着讥讽的女声:“喻素穹吗?”
“是我。您是?”喻素穹确认了一遍通话界面,上面没有显示对面的号码,这是管理者通讯的标志,并不特殊。
“用不着知道我是谁,”女人道,“我只是来通知你,今后吴恩的工作会由另一人来交接。”
“另一人?他怎么了?”
“管理者可以做任何事,”女人答非所问,“唯独不能用权利为自己谋私。别害怕,你的下一任上司与先前那位截然不同。”
这通简短的对话到此结束,喻素穹怔愣地立在原地,接电话前的恐怖却没有消退分毫。
直觉告诉喻素穹,这个人比他先前遇到的所有反派都更恐怖,并非因暴力或残忍令人忌惮,光是和她说一句话,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感遍及全身,像深藏洞穴的毒蛇暗中窥伺。
直到弥放的消息发了过来,喻素穹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原地站了五分钟。他定了定神,用弥放给的权限上车,一路开到了火锅店门口。
余千洋把终彦扶上了后座,喻素穹为弥放让出驾驶位,嘱咐:“别让他吐在车上,否则我就把你俩一块儿踢下去。”
“放心吧,小彦乖得很,”余千洋怜爱地摸了摸少年的脑壳,“你说是不是,小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