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的直觉偶尔也会失误,您不必在意,猝死这个原因确实令人难以置信,但正如您所见,这就是事实。”汤云升陪同着余千洋二人从屋里出来,言辞温和,试图能让余千洋感觉好受些。
喻素穹看出余千洋状态不佳,她神色恍惚,嘴唇发白,像是不相信自己几天下来的怀疑和调查都只是杞人忧天,但摆在她面前的事实又令她不得不接受。
“对了,余小姐,方才我出示给您的都是内部资料,请不要外传。”汤云升礼貌道。
他的本意只是说一声嘱咐,但这句话显然刺痛了余千洋,女人嘴唇颤抖,终于从牙关里挤出一句“好”。
终彦在一旁担忧地扶住她,轻声询问她要不要回家。
余千洋长舒一口气,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自己无碍,接着问警官借了厕所。
作为旁观者,喻素穹早料到了这个结局,但余千洋没有剧本,更没有预知能力,这失落的苦果只能由她自己来受。
五分钟后,余千洋从屋里出来,双颊发红,像是有谁给了她几个耳光。
余千洋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道:“走吧,小彦,时候不早了,我们也不好在这儿打扰。”
见终彦担忧地望着她,余千洋拍了拍他的脑壳,笑道:“别担心,姐可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被打败。这次是我判断失误,下次谨慎点就行了。”
喻素穹围观了全程,确认余千洋是彻底打消了继续调查的念头,刚想打道回府,忽听光脑一声消息提示,他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那是吴恩发来的一条消息,简简单单一行字,就足以让打工人破防。
“帮助余千洋重拾信心。”
不是,你没事吧?
那一秒钟喻素穹心里飘过黑压压的脏话,他大脑飞快旋转,追在两人身后扬声道:“等等,余侦探,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余千洋惊讶地回头,奇道:“什么事?有我能做到的,一定帮忙。”
喻素穹四处张望一阵,时候虽晚,但开着的店面依然不少,他最终选定了一家茶馆,示意余千洋到那儿去谈。
出任务的一切消费都能向管理者报销,喻素穹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子茶点,那架势简直像要在这儿好好吃一顿夜宵。
“说吧,你有什么事?”终彦抱臂靠在那儿,目光警惕,“那些谋杀案子已经翻篇了。”
“和谋杀案无关,”喻素穹喝一口茶,神色淡淡,“我有事想请你们调查。”
听他这一说,余千洋来了兴趣:“哦?什么事?”
喻素穹又喝了口茶。在两人看不见的桌下,手指揉皱了衣角。
“我想拜托你们调查……一年前,我被探湖机甲学院强制休学的事。”喻素穹垂眸吹开杯面的茶叶,低声道。
“这需要调查吗?”终彦轻嗤一声,道,“学术不端,调查报告还有别的解释不成?若是另有隐情,你也应当最清楚才是。”
这话说得尖锐,余千洋立刻掐了一把终彦的大腿,青年痛得皱眉,瞪了侦探一眼,还是闭上了嘴。
喻素穹没因此发怒,只是道:“事情有隐情没错,更重要的是,我过段时间要返校,有这样一个处分在,办事总不大方便。”
“我们没有能力抹去你的不良记录。”余千洋礼貌道。
“我知道,”喻素穹颌首,“我只是需要证据。”
“你早干嘛去了?”终彦又忍不住道,“你一年前拿不到的证据,现在就更没办法拿到了。”
“所以我才来找二位。不必紧张,就算没能收集到像样的证据,我也会全额支付报酬,”喻素穹满意地看见终彦因他的这一激将法变了脸色,“如果二位根据调查的结果确信,我确实存在学术不端,那我会支付双倍报酬。”
“如果没有别的什么表示,”终彦拧眉道,“那这只是空话。”
“我们可以立合同。”喻素穹道。
最终余千洋还是同意了喻素穹的请求,并表示,结果不会同他认为的那样快。
喻素穹并不在乎结果究竟何时会出来,对他来说,委托余千洋不过是他完成任务的一种手段,他并不在意真相是否得到大白。
他送别了余千洋二人,侦探几乎没怎么动那些吃的,桌上的茶点还剩大半。
喻素穹不想浪费,加上他今晚没怎么吃晚餐,因此慢条斯理地继续享用起了剩下的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