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早晨纠结到下午，不知确定关系之后要怎么说第一句话、在哪见第一面才显得合时宜。

他最终删去了那些对两人来说过于暧昧的问候，只发出一句，“放哥，晚上要来我家吗？”

弥放对他的消息通常都是秒回的，很快，聊天界面里便弹出了新消息。

放哥：好。

放哥：需要我带什么吗？

穹天：不用，我会做好晚饭等放哥的。

放哥：下了课就来。

喻素穹关上光脑，捞过枕头盖在脸上，脚跟在床板上咚咚砸了数下才停。

他要来我家了。喻素穹想。

不是以朋友的身份，而是作为男友哎。

他抱着枕头傻乐了阵，这才想起来今晚的菜还没有买，家里也没什么存粮，是该去超市一趟了。

虽说可以用光脑下单后直接送到家里，但喻素穹不喜欢总是闭门不出，这让他感觉窒闷，光似乎都会因此变得灰暗起来。

他打开了光脑的隐形系统，带着购物袋出了门。

这是开发商专为社恐人士设计的系统，它不能让人逃避摄像头的搜查，但能模糊使用者肉眼观察下的身形，乃至抹去其在他人眼中的存在。

喻素穹乘公共悬浮车来到了最近的超市，简单挑选了一些日用品后便进了食品区。

弥放不碰炸物和甜品之类，喻素穹计划好了菜谱，以期进一步抓住弥放的胃。

今天是工作日，超市里没多少人，食品区除了喻素穹外只有一名女子。

喻素穹向来不会对他人投以太多关注，但这人的打扮着实特别，让他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那人穿一身黑，鸭舌帽下压着蓝色的短发，一件紧身背心，裸|露在外的结实手臂上爬着繁密的纹身。

喻素穹眯了眯眼，看清了那是一只野猪。

似乎是意识到食品区的另一个人在这儿停留了太久，那人往喻素穹的方向抛来一个眼刀，一副他再拖下去就要上来盘问的姿态。

喻素穹收回视线，从面前的货架上挑了几个土豆放进小车，接着走向了自动收银台。

弥放敲响公寓门的时候，喻素穹正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他很满意自己卡点的水平，快步前去开门。

弥放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

“附近新开的一家，”弥放道，“好评很多。”

喻素穹喜欢吃甜，他的味觉天生就有些问题，只能尝出酸甜苦咸这种最基本的味道，至于那些存在于美食家口中丰富的层次和香气，他从未体会过。

但弥放一直都很喜欢喻素穹做的饭，这让他对自己的厨艺怀有十足的自信——他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个被机甲师和味蕾耽误的大厨也说不定。

喻素穹今晚做了三菜一汤，两荤一素，都是弥放喜欢吃的。

“味道怎么样？”喻素穹习惯性地问了一句，话音刚落便觉自己似乎有些随意了，对待男友的态度是不是应该更……认真些？

弥放夹了一块牛肉，面不改色地咀嚼，就着汤咽下去，道：“很不错。”

两人在餐桌边面对面坐着，一时都没适应作为情侣的新身份，气氛陷入凝滞。

弥放沉默地扒完饭，半晌抬头，喻素穹从他眼里读出几分茫然。

“谈恋爱要做些什么？”弥放问。

“我不知道，”喻素穹低声道，“我没谈过。”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没尝过恋爱的滋味，但具体要做些什么，他已不知在脑中演练过多少遍了。

喻素穹想拥抱弥放，想牵他的手，想亲吻他，以及之后那些极尽亲昵的水乳交融，喻素穹都想和弥放一起做。

但这些他只敢在头脑中幻想，真正面对弥放的时候，喻素穹只能红透耳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可能……牵手吧，”喻素穹的声音细如蚊呐，在弥放听清之前，他忙补充，“要看看晚间新闻吗？”

于是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花花绿绿的画面从眼前闪过，一个用叉子搅蛋糕吃，另一个低头喝茶，心思都不在新闻上。

喻素穹觉得会不会提错了建议，看晚间新闻不如看电影，最好是爱情类的，或许在两个主角互诉爱语的时候，他和弥放也能自然而然地把手给牵上。

“明天周五了，”弥放道，他这话似乎经过了严谨的考量，喻素穹听出他的语速更快了，“我下午只有一节课。周末要出去走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