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渡凰(四)(2 / 2)

东宫生存法则 许归华 2199 字 2024-02-25

“怎么了?”见卫芸难看的脸色,朱瑛有些担心地问道。

看着朱瑛幸灾乐祸的模样,卫芸揉了揉眉心:“没事,就是突然有点不识字了。”

门外的侍从见过朱瑛的腰牌,点头致意,眼中多了几分恭敬。

如此,二人顺利进了丞相府,接待她们的却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文随谦。

“父亲在和人商讨要事,请二位稍待片刻。”

文随谦并未急着离开,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她们二人。

朱瑛见怪不怪,习惯使然下,为卫芸倒上了一杯花茶。

“她就是你的未婚妻?”文随谦语出惊人。

“咳咳咳……”卫芸接过朱瑛递来的绣帕,及时掩住了快绷不住的嘴角。

朱瑛责备地剜了他一眼:“胡说些什么。”

“谢贞说的。”文随谦耸耸肩,余光瞧见了文岱从里屋出来,赶忙起身行礼,“父亲。”

卫芸把绣帕藏在袖中,慢了朱瑛一拍施礼:“见过丞相。”

文岱摆手让文随谦送客,卫芸目送文随谦翩然而去的身影,一时恍惚,再回过神时,卫芸意外地发现文岱正盯着她看,即使被当面戳穿,也没有回避的意思。

“你是……”

文岱额上的皱纹越发紧密,朱瑛上前一步,立足于二人之间,掏出早已准备的信件,道:“文丞相,可否借一步说话?”

“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临近宫门,鬼使神差的,卫芸主动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文岱从枯燥乏味的书卷中醒神,月色透过纱帘映入卫芸的眼眸,熠熠生辉。

幼时的她也有一双灵动的眸子,像她母亲一样。

“你希望写了什么?”文岱和她打哑谜。

从文岱准许她入天牢探监时,卫芸就已猜出信里大致内容。

“和我有关吗?”卫芸道。

“准确的说,是和你们有关。”文岱将书卷合上,置于腿上,“你甘心吗?”

不知是不是卫芸的错觉,她总觉得文岱看向她的眼神不似从前般冷漠,苍老的眼中多了一丝……温情?

“什么?”对上他慈爱的目光,卫芸莫名心跳加快。

“坐上帝位的不是李贤昀。”

卫芸别过头,道:“若能使尧国国泰民安,皇位谁坐不是坐?”

其实,说完全没有失望是假的。

最初穿越而来,她的确有过辅佐李贤昀的想法,只是比起帝位,李贤昀似乎更在乎她能否保全自己度过余生。

后来经历软禁等变故,卫芸便打消了这个荒谬的想法,再三抉择之下,卫芸还是决定遵从原主的意愿,为原主的生母平反,尽早远离囚禁了原主半生的宫廷。

结果事与愿违,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这座幽深的宫殿。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卫芸站在曾经的东宫院落,晚风徐徐,天色霎时间暗了下来。

抬眸,原是乌云遮住了皎月。

她似乎遗忘了什么……

卫芸踱步朝屋内走去,殊不知,她的身影被黑暗吞噬的瞬间,一个明黄色的轿辇停在了东宫院外。

“陛下,到了。”

李朝昱踩着脚凳下轿,对侍候的人道:“都留在这里,没朕准许,谁都不准进去。”

一行人心惊胆战地目送皇帝进了禁地,一个胆大的小太监悄声向老太监发牢骚:“这个月陛下已经来三次了,每次都选在深更半夜,难道真想见鬼不成?”

老太监责备地瞪他一眼,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便低声训斥道:“敢咒皇帝,你的脑袋想要了?”

“哎呦,这哪里是诅咒啊。”小太监抱着脑袋说道,“我还听说,自先太子妃坠崖失事后,太妃就神神叨叨的,经常独自一人在房子里自言自语,像是着了魔——”

话音未落,老太监抬手给了小太监一巴掌:“再胡言乱语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不敢了不敢了……”小太监灰溜溜滚回了队伍内。

东宫的高墙阻隔了院外的流言蜚语,屋内的人丝毫不受外界影响,直勾勾盯着那副画像。

那张熟悉的面容仍挂着笑,就连供台上的燃香和贡品都与先前无二。

可他的眼中早已没了先前的嘲弄,取而代之的,是惊慌,是恐惧。

明明……他早已命人将先太子妃的画像销毁。

李朝昱踉跄上前,一把将画像从墙上拽了下来,发狠丢到地上。

似乎并不能消解心头的恐恨,他又狠狠补上两脚。

不知何时又起了风,霎时,屋内顿明,两道黑影倒映在青石砖上。

望着那道凭空出现的人影,李朝昱一时忘记了逃跑,双腿僵直,就连头都似灌了铅,沉重得连抬头的气力都无。

“李朝昱,你有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