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放心 ,您和平兰王青梅竹马,而且自小便只有您对他最为关切,他定是还记着您呢,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听着丫鬟幻羽的话,叶霜这才觉得自己的心沉了半分。
宣城皇宫中的人一贯势力,沈随自小遭受诸多冷嘲非议,只有叶霜未曾看不起他半分,与他相知相交,相伴长大。
她又在幻羽面前转了一圈,担忧道:“你快看看,我这般模样可有不妥?”
幻羽巧笑道:“小姐的美貌已是宣城内的佼佼者了,放心吧。”
他们谈话间,就有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缘是刚刚的小厮回来了,他轻喘着气道:“叶小姐请进,世子,哦不,王爷正在书房内等着您呢。”
听到小厮的回话,叶霜脸上露出笑颜,心中的喜悦难以自掩,她回头看了幻羽一眼,幻羽便跟着她进了府邸,跟着冯应,朝着书房而去。
夜已至丑时,沈随的府邸位于宣城西方,就在沈随府门打开之时,宣城东方内也有一座府邸的府门亦同时打开了。
原本早已宵禁的街道上,赫然驾着一辆马车在疾驰,见着像是刚入城门。
这么晚能进出宣城城门,又能在宵禁的街道上行走的人,定然是宣城内能叫得出名头之人。
马车的车轮上还积压着雪,想必是在雪地里连夜迅驰,匆忙赶路,甚是着急。
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由身形而观,应是位年轻男子,青筋突出的双手突然收紧勒住缰绳,马首立刻惯性上扬,疾驰的马车就这样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府邸的门匾上写着远威府三个大字。
马车刚停下,远威府的大门就立刻打开了,约莫有五六人迈过大门,眼中露出担忧与焦急,都看向了停在府门前的马车。
车夫没有回头看府门之人,而是直接跃下马车,放好轿凳,才低头道:“小姐,我们到了。”
马车内半响没有动静,府门之前的人正要朝着马车而去,突然马车的帘缦就被掀开了,先是下来了一位女子,看这装束,应是丫鬟。
丫鬟先是目光扫了一遍府门前的人,然后立于马车一旁,抬手道:“小姐,将军和夫人已经在等着了。”
白皙修长的手掀开帘缦,女子从马车而出,肤若凝脂,与积雪相映,脸色看着极为苍白。
她一手抱着袖炉,一手搭在丫鬟的手上,在丫鬟的搀扶下落了地。
府门前衣着华贵的妇人,看着马车旁的女子,眼眶里已经盈满了泪水,她忍不住向前走去,身后的丫鬟紧忙跟着撑开伞。
“夫人您慢点,夜里风雪大,小心滑倒了。”
妇人哪里还听得见丫鬟所言,她满眼都只有自己这个多年未见的女儿,十一年不见,她无数次在心中幻想过,女儿长成了何般眉眼,又喜欢何物......等等。
心中虽有万千思念,但却又在马上就要靠近女子前停下了脚步,她声音颤颤巍巍道:“时岄......?”
原来她的女儿已经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了,
纪时岄抬眸看向妇人,她先是抬头看了眼府门上远威府三个大字,接着才看向唤她的妇人。
虽然与记忆中的娘亲已经所有不同,但是她还是能认出,这就是她十一年素未蒙面的娘亲,阮遥。
纪时岄自四岁始,便离开了远威府,被送上了敬亭山,记忆中双亲的模样早就已经淡去了,眼前府门前的人,本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之人,可此刻她却心有拘束。
又向着阮遥身后之人,他们都在望着她,像是已经在府门前等了很久。
终还是抵不过眼前人眸中的思念殷切之情,亦或是是血脉缘故,纪时岄还是开了口,只是真要叫出口,她还是有些迟钝。
“娘......娘亲。”
听着纪时岄略显陌生的这句娘亲,阮遥眼眶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就开心地落了泪。
她又哭又笑地快步走到纪时岄面前,轻轻回道:“娘在,时岄,真的是你。”说着就抱住了纪时岄,哭泣道:“你终于回来了。”
见两人相拥,身后的两名男子也互相对视一眼,方才心中的百般情绪终于落了下去。
片刻后,远威将军,也就是纪时岄的父亲纪承宇,声音怜爱道:“阿遥,女儿回来了就好,眼下风雪这般大,还是赶快带女儿回家吧。”
听到纪承宇的话,陆遥连忙松开纪时岄,擦掉眼角的泪,连忙道:“你说的对,时岄连夜赶路,风雪这么大,只怕是早就累坏了。”说着又握起纪时岄的手,既惊讶又心疼道:“这手怎么握着袖炉还这般地冷,快快!快进屋里暖和暖和,我和你爹知道你今日到家,早就备好了酒菜与炭火,我们快些进屋吧。”
纪承宇接过丫鬟手里的纸伞,撑开在纪时岄与陆遥头顶,今夜风雪喧嚣迅疾,他护送着母女二人进了府门,而自己的肩头却早已淋满了白雪。
可他并不觉得冰冷,只觉得十一年来,心中从未像此刻这般温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