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薄的衣裤，不算遮体更别说妨寒，脚下的鞋子磨损得只剩个框架。

赤脚踩雪，脸上、耳朵上还有脚上的冻疮肉眼可见的红肿。

她为什么哭？因为她的痛苦在他们眼里是具象的，是足以穿透一颗善良温暖的心让见到的人也感同身受的。

脏得发黑的皮肤，骨瘦如柴的身体，干裂的嘴唇……

一切跟肮脏、可怜、狼狈等挂钩的贬义词，都可以在她的身上看到现实。

“对不起……”这三个字犹如千斤重，压在他的喉咙，硬生生打断还未说完的话。

她那双眼睛饱含恐惧的泪水颤抖地盯着他，年少的抬起手想要为她抚去脸颊上的泪水和白雪，可是到了脸颊旁，发现无从下手。

手僵硬的停在空中，抚不上也放不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冰冷的雪花一点点堆砌在自己的手套上。

小乞丐并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在他们的眼里是值得怜悯和道歉的，其实她也不懂什么是怜悯和道歉，那五把冰冷的枪才是让她破防的关键。

泪水糊住她的视线，眼里并没有这位少年的具体模样。

那三个字之后不再听到他的声音，但却能感受到他的眼神一直在观察着她。

他眼里的她，是多么可怜，情绪反应越来越大，嘴唇干裂的缝被冰冻住，眼睛里的热泪是让他觉得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有温度的地方。

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哭出声，这让他感受到的不是坚强而是倔强。

年少的单膝跪地红着眼凝望她，小乞丐也在流着泪怯怯地看着他，他们就这样在大雪中无言的对视了很久。

小乞丐渐渐看清这位“小少爷”的模样，对视的第一眼就看到他发红的眼眶。

再仔细看五官，长的就是小乞丐认为的“读书人”的样子，模样像，声音也像，一点也不凶，和刚刚那五个拿枪对着她脑袋的人一点也不一样。

可是他的眼睛里竟然有泪水，比起他的模样，小乞丐更加意外他哭了。

他竟然也哭了。

他们是因为他才举枪对着自己的，为什么他还会哭？

小乞丐越看他的眼睛莫名越发委屈起来，忍耐许久地哭声再也忍不住。

嘴唇冰冻的裂缝因哭泣被撕扯的更开，有鲜红的血从她的嘴角流出。

他脱下手套，再次抬手想要为她拭泪，嘴巴也轻轻动了动，终于要再次开口说话。

突然间，“砰！”的一声，一颗子弹从小乞丐的右耳后飞速穿过，正中他的眉心，眼睛顿时被温热的鲜血覆盖。

年少的原本想从她的下眼眶为她拭去泪水，就差一张纸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感受到手指的温度。

不速之客打断了一切，触手可及的温暖瞬间消失，看不到他中弹的样子，也听不到他接下来的话，只听到了沉重的倒地声。

没等小乞丐反应过来，又是“砰”的一声从她的左耳后飞速穿过，随后又是倒地的声音。

一眶又一眶的热泪冲洗着温血，模糊之中，看到另一位倒地的正是那位年长的。

当小乞丐反应过来的那一刻，枪声早已不存在，雪不下了，风也停了，哭声止住了。

小乞丐张着嘴，想喊，但不知道要喊什么，也喊不出声……她拼命地想转过身看是谁开的枪，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