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奔还没开口,姜念汀抢先问道,“倘若康小壮先喝下被生草乌浸泡过的汤药,再在封闭的房间内一直吸入乌石散的气味呢?”
“这……”杨奔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经姜念汀这么一提醒,他脑子瞬间一麻,“以生草乌的毒性,即便被药汁稀释后,也足以与乌石散产生强大的反应,若在封闭的房间内一直吸入乌石散的气味,便会使人大失本性发狂致死。”
傅砚丞联想到祝君宁的口供,当时的康小壮兽性大发,企图侵犯她。
祝君宁脸上的掐痕跟康小壮的指印对得上,证实当时康小壮确实对她有施暴行为。
而不管是祝君宁,还是康小壮的家人和街坊邻居,都一致认为康小壮人品没有问题。
所以,康小壮当时突然一反常态,很可能就是因为服用生草乌后又吸入乌石散的缘故。
至于那杯有毒的茶,大概率是真正的凶手在祝君宁敲晕康小壮之后找机会故意放在那里的,就是为了嫁祸给祝君宁。
如果真是祝君宁下毒,早就将证据销毁,怎会在下毒害人之后,还将证物放在自己身上?
那么……凶手是如何将那半包用剩下的毒药塞到祝君宁的身上的?
姜念汀佯装才想起什么的样子,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对了,昨晚我不小心把水泼到康小壮的脸上,然后……他嘴边的白沫好像变多了,是……是诈尸了吗?”
“用水泼到康小壮,白沫不但没被冲去,反而变多了?”傅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傅砚丞将目光投向杨奔,等待着他的解释。
“这……我需要再验一遍尸。”杨奔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事关人命,他不敢胡乱下结论,但不管怎样,肯定不是诈尸。
傅砚丞当即便决定与杨奔一同前往义庄,亲自看看到底有什么猫腻。
刚出县衙大门,便看到金亮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
傅晋上前扶住金亮,“你怎么搞这么狼狈?姜念汀不是说你在康家蹲守的吗?”
金亮满脸羞愧与恼火的跪在了傅砚丞面前,“属下办事不力,让那歹人给逃脱了,请大人责罚。”
傅砚丞知轻重,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可看到他的脸了?”
金亮摇头,“只看到是个男人,他蒙着面,看不清楚。”
姜念汀不解,她在义庄生活了这么多年,时不时与衙门捕快打交道,自是晓得金亮有几斤几两,“你身手不差,怎会不是他对手?”
“说来丢人。”金亮满脸的难以启齿,但傅砚丞在,他不得不说——
“他进房间时,我不确定他进屋的目的,所以躲着没动。待他将那个铁盘子里的药粉装进油纸袋里准备离开的时候,确定他是来带走证物的,我才赶忙起身去抓他,哪知,蹲久了有些脚麻,又刚好踩在那滩水上,不小心滑了一跤摔出声响,让他有了防备,我又扭到了脚,就在眼前的凶犯,竟是让他逃脱了。”
“他是翻墙进的屋,还是从大门进的?”傅砚丞脸色虽有些不好看,但也没多说什么。
事已至此,追责无益,若金亮能提供一些细节,也算是将功折过。
金亮十分肯定地回答,,“从后门进来的!当时我听到开门的声音,下意识的朝正门看过去,没看到人,转而看向后门,正好看到他鬼鬼祟祟的从后门进来。”
不管是从正门还是后门入,都说明那人有钥匙能自由出入康家,如此一来,就算金亮没有看到那人的脸,也极大地缩小了嫌疑人范围。
如此,更要去义庄一趟了,康家人现在都在义庄,正好可以排查一番。
“金亮,你既受伤,就回去好生歇着。回去之前先去告知庄捕头一声,让他带两个人去义庄一趟。”
傅砚丞说罢,也不等金亮回应,便带着仵作和傅晋匆匆忙忙往义庄的方向去了。
姜念汀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有些问题她还是想不明白。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她该操心的,该头疼的是傅砚丞才对。
她能做的都做了,也算问心无愧。
康家人在看到傅砚丞随着姜念汀一起到义庄,难免有些局促,“这……我们不过来领家人尸首,怎劳大人亲自莅临?”
“尸首暂时还不能带走,杨奔,你且再验一遍。”
傅砚丞一句废话没有,神色威严,康家没一个人敢反对。
康母踌躇道,“这……凶手不是已经下狱了吗?怎地还要验尸?”
傅砚丞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康家人,“你们一家人都在这里?”
康母点点头,“除了在码头干活的老大脱不开身,其余人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