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墙摇2(2 / 2)

最后两人一起喝的酒也是从同一壶里倒出,下蛊之人根本无从下手。

除此之外,南晏逗留时间最多的就是斗法台和讲经场,那地方比起海城更加人多眼杂,想准确对他下蛊还不被发现,也是不可能的事。

而他独来独往,接触之人屈指可数,都是归咒渊的人,怎么也找不出让人有机可乘的时候。

可现在,南晏回头看着禁止外人靠近的庖堂,固定时间固定地点的入口,不正是下蛊的好时机。

但他尚无证据,只能收起惊疑的目光。

掐算时辰,暮言按子午流注为仍旧昏迷的几人施过针,回屋整理东西,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先生!你没事吧?”

“少搞点动静,我会忘记有你这个人,再吵就出去。”

暮言换上大袖外衣,回身看到他手中的食盒,顿时皱眉,“提这屋来做什么。”

南晏退出去,想起刚才的怀疑,心急如焚,“你以后别单独和别人在一起了,我发现了一个被人下蛊的时候……”

暮言忙完正饿,听了一半不知所谓,打断道:“把饭菜给我放上。”

说罢她便扭头去洗手。

凡人吃饭是头等大事,南晏听话先将食盒提去用膳厅,把饭菜又细细检查了一遍。

暮言进屋摘了面纱,在他拖开的椅子上坐下,拿筷吃饭。

心里有关乎她的事,南晏担忧无比,若真是这样让他中蛊的,那下蛊之人本想害的人岂不是她?

“你的菜有问题。”

刚把一筷子菜夹进嘴里的暮言动作顿住,抬头看他一眼,拿了盘子正要吐出来。

见她动作,南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让她误会了,解释:“不是今天的。”

暮言微微蹙眉,随后把差点吐出去的菜又咽下去,翻起眼皮冷冷盯着他,“哪天的?”

南晏尴尬地老实答:“还不知道。”

“那我找个想害我的人送饭算了,反正结果都一样,还方便人家动手脚。”

暮言平淡地说着,夹菜道,“过去的事就别说了。”

南晏欲言又止,心急得词不达意,出去重新捋了捋要表达的意思。

坐在台阶上他越想越后怕,若真是在试吃时服下的蛊虫,倒为替暮言挡下一灾感到庆幸。

脑海里忽然涌现那只蛊虫的丑陋模样,他愣了愣,他居然把它……吃了?

他瞬间胃一抽,扶栏干呕。

在里面吃饭的暮言听着动静,紧皱眉头,想了想他刚才说的话,难道是他说的那份有问题的菜?

顿时她也没了食欲,放下筷子胡思乱想自己之前吃了个多么恶心的菜。

“进来,把话说完。”

随着话音落下,南晏从门外进来,驼着弓腰干呕直不起的背,绷着脸紧抿嘴唇,倔强的刚毅双眼里泪花闪闪。

暮言愣愣地看着他这从未见过的模样,低下头忍住笑意。

南晏皱巴着脸,强忍着不想自己吃虫子的画面,说:“五天前我吃过你的餐食,比起其他的下蛊机会,这里最可疑。”

暮言诧异抬眉,虽不知他平日行踪如何,但这也确实是个下蛊的好时机。

“你日后小心些,别撵我走了,他们这次没害到你,我担心还会有下一次。”

暮言看着他,浓眉下的黑眸泪涟涟,似古井盛了破碎的光,和平日的莽撞不羁大相径庭,看着特别好欺负,惹得她心里的坏心思蠢蠢欲动。

她点头同意他的话,说:“嗯,留你在身边,替我吃完所有的蛊虫?”

闻言南晏瞬间在脑海里看到在《蛊毒大全》里见过的那些画像,难忍地闭起眼,强行克制住翻涌的恶心感,看着端坐在前的暮言,知道她是故意的。

“先生。”他压低喉咙,沉声抗议。

暮言再也忍不住,垂眸笑了。

这一瞬在南晏眼里,嵌在透过纱窗的朦胧光线忽而更亮,笼罩在她身周模糊了一圈,发丝也在发光。她竟然笑了。

恰似可望不可及的迷蒙幻梦,紧闭的门在他眼前打开了。

不知是他走进了,还是她出来了。

暮言很快便收起笑容,看也不看他一眼,拾起筷子,夹着菜说:“担心你自己吧,蛊一次只能下一只,就算放在我菜里,也是专门等你的。”

她喝了口水,接着随口嫌弃:“叫你们总说带灵气的菜好,混进蛊虫所化的灵气也认不出来了吧。”

听了这两段话,南晏回过神来,原来虫是由灵气入口,这样想来便舒服了许多。

“我去将此事禀告师父。”

海边风大,菜快凉了,暮言低头吃饭懒得理他,屋里脚步声响起,伴随着灯架的摇晃打转声。

她抬眼看去,南晏正扶稳了灯架,随后尴尬地看她一眼,步子杂乱地一回头又撞到门框上,接着从门槛绊了出去。

他怎么了?暮言莫名其妙,看着门外人走远,小筑恢复寻常的安静,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