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若两人1(1 / 2)

山谷中地方不大,千初建院子用了芥子须弥法则,看似巴掌大的小院却是能走出半个时辰的大宅。

离偏院有很长的距离,暮言跑过两条长廊,才看到裴沉岚挺拔的背影。

她放慢脚步朝他过去,下意识想喊徒弟,张嘴却卡在第一个“徒”字,都不敢吐出声。

他个子极高,走在廊道里几乎要被横梁触到头顶,暮言嘴里含着“徒弟”两个字,渐渐停住了脚。

她不是很敢和他建立一个稳固的关系,总觉得他的性子,自己做他师父,他们的相处不会愉快。

明知会相处不愉快的关系,又何必开始呢?

拐弯处水竹簇簇,裴沉岚停了步子,转过身,朝身后那个跑了一路又忽然没了声响的人看去。

那姑娘像是没想到自己会回头,眼神怔忡着,嘴还撅着不知道要说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暮言羞怯地低头,抿起“徒”了半天没“徒”出口的嘴,用余光找着附近的岔路准备撤。

“有事?”

刚要抬脚溜走的暮言身子一僵,又停住动作。她张张嘴想了想,既然已经是师徒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见她没事,裴沉岚收回目光要走,又闻靠近来的轻盈脚步声。

一束洁白的小花被送至面前,蔓延的清香不由分说地霸占了他的四周。

他垂眼看着举着花的暮言,他的这个师父扭捏得像个邻家妹妹,炯炯的眼里充满紧张,却又咧着虚假的笑。

“徒弟,见面礼。”

裴沉岚微微蹙眉,不明白她在搞什么,见面礼为什么要送一束野山菊。

他用鼻音低低地应了声,接过还沾染着她的余温的花茎,便转身回偏院。

直到手里的花被拿走,暮言才松了口气,忽然又一愣,他不会给扔了吧。

走到墙边,她往折角那道墙瞧去,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走得这么快,想来是很嫌弃自己耽误时间吧,她尴尬地揉揉自己假笑的脸。

想到刚才的事,她又不由庆幸。还好,这人能理她,以后相处应该不会太糟糕。

偏院,青砖缝隙长满小叶青草,白菊花束散搁在柔软苔藓上。

手持书简的裴沉岚坐在旁边,树影婆娑了一身。

看到这个人又一心扑到书里,南晏却没有不耐烦,他感知得到裴沉岚此时内心的忐忑不安。

裴沉岚不傻,他看得出来那个女孩不愿收徒。以为赠的白菊意有所指,他回来就搬出了所有与药材有关的书籍,摞得和膝盖一般高。

每本记载白菊的地方都被做了标记,他很在意暮言的意思。

如今的南晏虽是愿意直接询问暮言的,可若真放到他的身上……面对辛淮岚,南晏换位想象了一下,恐怕也是只敢暗自查询。

偏院门口花影憧憧,南晏看了很久,直到梦境渐渐消失,也没有等到暮言前来看到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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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沉睡在窒息的深水,暮言呆呆地望着洞天海边庭院的屋顶,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眼角滑落一行晶莹泪痕。

朝朝暮暮念着盼着,他们干净无暇的初见终于入梦,连梦里的人都认出了这个时刻,与曾经的冷眼不同,来向她作揖。

而她竟然没有珍惜。

海边天气莫测,昨日晴朗,今日天空便被吹来的浓云遮蔽,辰时四刻还阴沉。

暮言走出房间,凭栏远眺,论道之地在内海深处,岸边什么也看不见。

今日是鸩行岭与归咒渊的斗法,她很想去看看他。

结丹期的斗法同时只存在一场。

方圆一里的斗法台笼罩起坚厚的阻隔结界,此时的结丹期斗法双方分别是鸩行岭出类拔萃的变异冰灵根和归咒渊万众瞩目的佛性灵根,外面的看台已是人满为患。

两人抱拳行礼,各自后退到合适的位置。

雪之初抱着胳膊,不屑地问:“我观这位兄台修为浮浅,莫非才刚踏入结丹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