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卜所见1(2 / 2)

远远见他飞来落下,归咒渊的洒扫弟子们打了招呼,给他腾了个位置。

归咒渊和水魅殿的宗门地址离得近,常有往来,这会儿两家弟子也挨着坐在同一块礁石。

南晏抱拳回应,去同门弟子没人的另一头席地坐下。

本在畅谈的弟子们停下话头,纷纷好奇地看向传闻中的佛性灵根。

有几人大方地冲南晏拱手:“久仰大名。”

“不敢当。”南晏回敬道。

“佛性灵根也参加论道吗?这上来就压一头,怎么比?”对面的白袍人声音冷漠。

不等南晏反应,旁边的归咒弟子立即回嘴,“别耍赖啊!我们大师兄是天生带佛性又不是后天练佛功,闭关刚出来法宝也没有,架也没打过,算让你们好几招了!”

南晏默默地看着他,心里发虚,自己来这里之前,已经在门内切磋了几百场,临行前师父也给了两件高阶法宝。

而且这个说话的弟子,他们在演武场上还见过,竟然胡说八道得面不改色。

“论道是为了互相交流共同进步,闭关多年正需这种场合,哪有不参加的道理。”

南晏好奇地循声看去,是位穿着黑纱修身长裙的女子。

各派服饰基本和功法所呈现的颜色对应,他记得黑色是魔道七派之首,束魂教。

紧挨着归咒弟子坐的黄裙女子探出头来,瞧着那头的南晏巧笑嫣然,“小哥哥是不是对奴家有误会呀,怎么离奴奴那般远?”

南晏脸色一僵,尴尬地抿着嘴唇,没人替他挡下这个话头,他第一次想念起被自己嫌弃的绍祈年。

“你们到底打探到什么消息,是不是知道失落之地的位置了,藏着掖着急死了。”抱着花篮的绿衣大汉冲束魂弟子嚷嚷着。

束魂弟子朝他做了个鬼脸,“我们家功法就这点厉害,教主不让说的事,谁也撬不开我们的嘴。”

绿衣大汉从花篮里捡起一朵花朝他砸去,被对面手疾眼快地拍了回来,随即他们便打闹起来。

南晏扫了眼在场的人们,少了两个门派,一个是医宗鸩行岭,今早听他们说还要搬运药物,现在应该还在忙,另一个是映煞岛。

耳边身前是吵吵闹闹嬉笑怒骂,他很少走进这样的场合,不禁思绪一飘,视线也渐渐远去上移,定在暮言所住的山尖。

从这样远的距离望去,那座山只剩一抹夹在前后山峰的绿色。

又是离人那么远的高山,就算活在人群里也仿佛深居荒芜沙漠,她要永远孑然一身吗……

“别胡说,你家老一辈没说过烬魔头其实人挺好吗?鬼域都是她拼了命去堵的,不然我们还能四肢健全地出生?没有她,我们都成鬼物了!”

听到熟悉的称呼,南晏回过神来,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一个归咒同门身上,他也朝那人看了眼。

只见那名归咒弟子脸色难堪,小声嘀咕道:“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师父,我只是个外门弟子。”

这回轮到其他人不好意思了,面面相觑地收回视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继续聊天。

身穿白袍的无相弟子打圆场说:“不过烬魔头从失落之地出来,确实是罄竹难书,都有明确记录的。”

“被心魔侵蚀了吧,一日之内飞涨那么多修为,心境大变也说得通。”

“以前那些老前辈,干的事比这坏的多了去了,放在以前的魔道,她都不配叫魔头。”

说到这,有个束魂弟子打了个冷颤,“她算什么啊,那个屠了整个昆仑的相里钰才吓人,我小时候做噩梦,梦的都是相里钰进束魂大门……”

“就算天王老子死了,魂魄落到我们手里也是哭爹喊娘的份,你怕什么。”

绿衣大汉搂着花篮两眼羡艳,“要是我死之后能被冠上魔头的名号……想想就爽啊。”

之前朝他做鬼脸的束魂弟子立即接话,“哇,你就不能做点飞升的梦,咒自己死倒是少见!”

于是又是一朵花砸过去,那边又掐了起来。

有人感叹:“真替池安烬感到不值,她只是不小心进了失落之地罢了,压迫她的那些招数都招呼到左自蹊身上,没准失落之地早找到了。”

水魅弟子不顾裙子的高开叉,翘着二郎腿笑道:“这个男人很聪明,发展了一个不小的组织做后盾,所有人都能从他手里捞到好处,谁会动他?”

末了她又摇头叹息:“结果最后靠此飞升的只有左自蹊,真可怜啊,替罪羔羊。”

南晏默默地听着,原来书里的记载在世人口中,是这样的解读。

打闹的绿衣大汉和束魂弟子不小心误伤到水魅弟子,于是礁石滩上的所有弟子借此也嬉闹起来。

话题围绕着水魅殿,渐渐偏成南晏听不下去的事情,他起身告辞,向暮言所在的山峰飞去。

瞧着远去的紫金遁光,水魅弟子们互相挤眉弄眼地娇笑,“真跟个和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