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洛知疏脸皮再厚也不敢继续逗留,满面笑容地退下。
走过曲折水廊,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见她还在原地,“对了,一会儿南晏要来向姑娘赔礼。”
看他说得一副自己该认识的样子,暮言被这两天的梦搞得有些混乱,这个名字不是很熟但又好像听过,“南晏是谁?”
洛知疏在门边张嘴愣了愣,隔着淙淙水声认真回答:“是掌门亲传弟子,叫齐怀微的是掌门,叫洛知疏的是我,是做阵法那个堂的堂主。”
暮言记起街上那张阴沉的脸,和垂在后脑勺一甩一甩的小揪。
哦,是那个脾气不好的短发少年……看来是掌门得知了他在外遇到她的事。
“都别来烦我。”
洛知疏咧了咧嘴,收起平时的嬉笑嘴脸,正色恳求:“小晏八成是下一任掌门了,姑娘行行好,给他个机会。”
暮言微微皱起眉头,怎么让一个冒失愣头青做掌门。想想以后要经常和他打交道,她就嫌烦。
“门开着吧。”
听到这句话,洛知疏放下心来,喜笑颜开地连声答应,将木门礼貌地半掩一扇,化作遁光离去。
暮言进屋抓了半篮药材,拿着簸箕出来在院里石桌前坐下。药材只需留下花蕊,她边剔着多余花瓣,边等着不知何时才来的人。
摘完最后一支,她撑着头静默等候,另一只手无事可做,拈起落在簸箕外的细枝。
她百无聊赖地用树枝在桌上划拉着,胡乱画了各种无意义的线团圆圈。最后趁着她不注意,手中的树枝却写出来一个工工整整的“岚”字。
枝尖勾完最后的一撇,执着它的手蓦地僵住,撇了树枝,慌张地将并无踪迹的字掩住。
暮言平缓地呼吸着,眼底渐渐漫上水雾。
树影婆娑,洒在石桌的光斑恍惚。
撑着头的那只手也盖在了遮字迹的手上,她缓缓将头倒下,侧倚在双手交叠处,将不愿想起也不敢想起的那个人,再次安安静静地埋进心底。
拂出层层涟漪的山风,撩起苍白发丝与黑纱,吹开不远处半掩的木扉。
门口天光乍破,短发少年身姿卓然,立在飞舞的残叶花瓣里,向她拱手鞠躬。
暮言心头一窒,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弟子南晏,前来谢罪。”
嗓音不像,暮言的眼皮微微垂下,盖住眼中的失落。
她直起腰向外望去,门口的南晏也抬起了头。
他眉鼻硬挺,漆黑眼眸里,是无情无欲的深邃,暮言只一眼,心就钝痛。
曾经也有过一个这样眼神相同性格的人,与她是师徒。
所以暮言对他格外包容迁就,就连他对自己说了句话、喊了自己师父,都受宠若惊般地惊喜。
她从那时候就知道,如果以自己与他的脾性,没有师徒这层关系,别说后面的纠缠,就连相识都是不可能的。
看着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她的心里生出许久未有的兴趣,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故意开口惹他,“不先汪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