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晏附身在这个矮娃上,挣脱不开,闻言纳闷抬头张望,喊谁呢。
“师父——”
这次孩子的声音带了焦虑的哭腔,南晏看着不及别人小腿高的自己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
面前高大的人们逐渐散去,在他的视野中央,天光耀眼,一个背了黑铁剑匣的黑衣女子,驻足在这里。
南晏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而她缓缓回过身,低头看着飞扑而来的小孩子,脸上是不可思议的呆滞。
“师父师父……”
孩童用胖短的胳膊紧紧抱着辛淮岚的腿,哭得伤心欲绝,像被遗弃了一样。
南晏愣愣地看着她覆着面纱的脸,这样孑然一身的一个人,竟然有个徒弟。
以辛淮岚的名望,她的徒弟应该也是魔道要巴结的人,为何从未听人说起过。
她蹲下来,轻轻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拉开,握着他胖乎乎的小手按在了背后那口剑匣上。
冰凉的铁棺剧烈颤抖,当这个孩子触碰过后,便得到抚慰般安静了下来。
“你倒是记得最初。”她蹲在他身前和他平视,眼神似雪中温酒待故人归的暖意,和之前的梦里一样温柔。
“若是你记起了后面的事呢。”她的声音轻柔沉重,又如絮落春水般平静却是再无归日。
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是一种隔了穷冬朔雪的遥不可及,南晏有种再也见不到她的隔世感。
什么最初,什么后面的事,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垂目浅笑着,从腰间储物袋里抽了张绣着萱草的丝帕,细细地为孩子拭净了脸上的泪水,问:“记得我叫什么吗?”
南晏呆呆地看着她,原来她在如今白发苍苍的年岁,对人也可以这般温柔。
那有朝一日……他也会有机会,被她这样温柔对待吧。
此时他附身的孩童还在回答暮言的问题,孩子张张嘴,干巴巴地吐出在他这个年龄还没学过的字:“阿言……”
南晏瞳孔微震,心中顿时警觉,难道这个孩子和前两次的短发男人是同一人?
这个孩子如今在哪?
只是梦而已……
他安抚自己,只是辛淮岚做的个梦而已。
“叫师父!”
她眷恋地轻笑责备,弯着指节轻轻刮了他的小鼻梁,又拿了颗靛蓝色的丹药出来,“张嘴。”
哭着嚷着非要和她在一起的小孩,此时却不听话了,仿佛提起知道什么似的,紧闭牙关严防死守,绝不吃它。
可辛淮岚却伸手娴熟地捏了他的下巴,轻巧打开了他的嘴,接着那颗丹药入口便顺滑地进了他肚里。
头顶忽然被轻轻拍了拍,南晏抬起头,眼前的辛淮岚含着了了夙愿般心满意足的淡笑,站起了身。
“再见……不对,不再见了。”
轻柔地说完这句,她便转身离去,融入了繁华街市的行人中,顷刻间便不见了身影。
周围的行人和天地开始模糊,南晏的意识也脱离了梦中身。
他最后看了眼被留在原地的孩子,那孩子冲着她消失的方向哭得撕心裂肺,也随着梦境慢慢淡去。
南晏再次使用了探梦术,却回到了浓香袭人的现实阁楼中,看来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