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个梦她记得,在当年徒弟刚去仓望城时,她就曾梦过。
到如今又梦一回,仍不知是何含义。
在徒弟去了仓望城后,她曾从各处听闻关于他的消息,知道他得赏识又顺风顺水,妖族的独门秘法也不瞒着他,还给他服用了全天下梦寐以求的神血。
当然不可能会沦落到梦中的境地。
暮言惆怅轻叹,连续三天都梦到了他,到底是怎么了。
她将擦脸帕子搭回盆架,戴上黑纱帷帽下楼。
跟店小二要早饭时,旁边靠近了个熟悉的挺拔身影。
她扭头一看,果然又是那个冒充归咒渊掌门亲传弟子的小骗子。
南晏循着门内令牌指引找来,一看到她,就不由自主地手足无措。
药草香从她身上飘来萦绕鼻尖,仿佛又回到那亲密的夜里,他心跳欢脱不已。
和小二说完话,那人还在旁边候着。
暮言回头瞥了眼,见他满脸通红眼巴巴地瞧着自己,像是在想些不轨之事。
可他眼神仓皇而澄澈,反倒像是被她强迫做了什么似的。
她想不明白,“又发现妖气了?”
南晏其实是想问问自己为什么总进她的梦。
可她作为被进梦的人,又不是学过探梦术的掌门弟子,怎么会知道缘由。
况且若是让她知道了自己进了她的梦,还附身在梦中人之上对她那什么,她不得当场把他毒死。
想到这里,南晏心有余悸地先施展了护体真气,“那个……你的名字……”
话还没说完,他正斟酌着语句,抬起眼,被帷帽后冰冷的目光截断了后半句。
“嗯……挺好听。”
暮言听了一时呆住,反应过来后,鄙夷又嫌弃地白他一眼,飞速地循着楼梯上去回屋关门,见了疯子似的避之不及。
客栈里旁人来来去去,不明就里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打量着南晏。
他尴尬得无所适从,站在这里挡人的路也不是,坐着不吃饭也不是。
余光里见昨日被连连打断的说书老者正路过,南晏连忙迎上前去喊住了他。
见到突然拦在身前的紫衣少年,说书老者阅历颇丰,一眼认出是魔道归咒渊的服饰,慌慌张张就要下跪,被他一手拦住。
南晏引他去楼梯后方无人角落,问:“昨晚你没讲成的故事能再给我讲一遍吗?”
“啊?”
老者懵了,脑子里一顿电光石火,想起昨晚,面前这人和那一身黑的女子同时消失,他俩定是一伙。
他认定这是来找麻烦的,哭丧着脸求饶,“小老儿知错了,再也不说这故事了,见到有人嚼各位魔君的舌根,我定提着扫帚追他打!”
南晏记得昨晚辛淮岚听到天山暮长老师徒轶闻很是激动,觉着这个故事有迹可循,此刻却被说书人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
“你在说什么?那不是几百年前,仙道天山月门的事?谁会嚼魔道的舌根?”
说书老者欲哭无泪,他哪里知道什么,他就是个道听途说臭讲故事赚茶钱的。
听闻昨夜那个不知死活的书生拉了整晚的肚子,家里的书卷都被拿去当厕纸了,今儿还瘫床上下不来。
哪有那么巧的事?
定是被昨晚的黑衣女子下了黑手,他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可经不起这样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