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晓晓心尖儿一跳,这是真的?
既如此,那崔夫人为何还要日日给她下药?不是防备她逃跑吗?但李妈妈一直紧跟着,费晓晓不好细问。
费玄道:“我明日就要出发去涿州,舅父寻到了本朝唯一一位三元及第的高士,春闱降至,我需再去取取经,届时给你带涿州的土仪。六妹妹好生养着,大夫说开春天暖,你定能痊愈。”
费晓晓只得点头,祝他一路平安。
因为行程急,费玄没多说几句,就被李妈妈送到门口,没多久,李妈妈又折返了回来。
这次,李妈妈立刻就换了一副面孔,讥笑道:“六小姐好本事,少爷为了你这桩婚事,可是差点儿打到郡王府里。”
果然如此,费晓晓冷笑了一声:“也是难为夫人了。”
“为了你,夫人不得不让少爷提前去涿州,你可真是祸害!”说罢,李妈妈高声吩咐屋外的丫鬟,“六小姐胃口不好,今日就不必送饭了。”
半夜,费晓晓直接饿晕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次日清晨天蒙蒙亮,崔夫人就带了一个老男人进了她的闺房。
那老男人衣着华丽,但神情贪婪,还伸手在费晓晓滑嫩的脸上拂过,满意地点了点头:“憔悴了些,但骨相和皮相都是绝佳,花朵儿一般,本王都舍不得下手了。”
崔夫人陪笑道:“这丫头不仅长得好,脾性也柔。”
老男人就是丰凉郡王,此时,李妈妈正捧着个烛台走了过来,好叫丰凉郡王能看清些,同时,这烛光也将丰凉郡王的脸照了个清楚。
常年被酒色浸透,已经足矣改变他的容貌。
他的头发稀疏无力地散落在头顶,双眼布满血丝,深陷在泛黄的眼眶中,下巴和颧骨凸起,脸颊沟壑纵横,附着着大片的色斑,凶恶且腐朽。
丰凉郡王啧了一声,弹了一下自己腰间的皮鞭:“太柔了不好,不够劲儿。”
李妈妈连忙道:“那是在我们夫人跟前,六小姐平日里脾气倒不小。”
生怕丰凉郡王退货,崔夫人夸张地咦了一声,笑道:“原来如此,那就全靠王爷调教了。”
丰凉郡王眯起眼,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又是一个清晨,费玄的马车前脚刚离开,后脚费府就开始给费晓晓筹备婚礼。
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抬几箱华而不实的嫁妆就行,毕竟丰凉郡王不缺银钱,要的就是这么个嫩生生的俏娘子。
这场婚事,低调到几乎没几个外人知道这府里的六小姐要嫁人了。
正房内,崔夫人把一万两银票放进自己的钱匣子里,勾起唇角道:“没想到这死丫头还能给我生财,倒是有些用处。”
李妈妈陪笑,但想起那丰凉郡王那色中恶鬼模样,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纵然对崔夫人忠心不二如她,对费晓晓,依旧不由地生起些许同情。
丰凉郡王急不可耐,婚期提前,正月初十的清晨,王府的花轿就到了费府。
说是六小姐身子弱,所有仪式一切从简,连父母都不用拜别,趁着人少,赶紧打发了事。
费晓晓手脚无力,被套上简单的凤冠霞帔,推上了花轿。花轿刚被抬起,又落下,下一瞬,费晓晓的盖头被掀了起来。
费含玉笑眯眯:“六妹妹一路走好哦。”
费晓晓斜了她一眼:“滚。”
费含玉当即扬起手:“你敢骂我!”
李妈妈连忙阻止:“我的好小姐,万万不可破了相啊。”
“也是。”费含玉拍了拍自己袖口那并不存在的灰尘,“以后六妹妹唯一的依仗就是这张脸了呢。”等着吧,等她顺顺当当地嫁进韩国公府,总得找机会毁了这张讨人厌的脸蛋。
没人再阻拦,花轿稳稳当当地离开了费府,上了大街。
虽然一整天没有进食,但没了迷药,她竟是比往常更有力气。费晓晓扯下盖头,掀起窗帘,努力将路线记清楚。
约摸着一个时辰后,花轿停下了,费晓晓被扶了下来。
透过缝隙朝前看去,前厅内人头攒动,一个大大的“寿”字摆在正堂,费晓晓眉头一皱,当即反应了过来,今日竟也是丰凉郡王的寿宴!
拜堂没有,道贺没有,在丰凉郡王寿宴的遮掩下,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以五十岁的高龄娶了一位刚刚及笄的官宦女子。
纵然是面皮如城墙厚的丰凉郡王,也不愿被指指点点呢。
费晓晓心中冷笑。
鲜红的洞房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吉祥如意的龙凤花烛也仿佛在落泪,但费晓晓没哭,她冷静地看着丰凉郡王掀起盖头,露出满嘴大黄牙。
丰凉郡王一手指着自己,一手指着费晓晓,窄小的眼睛里喷射出兴奋的光:“小美人儿,等着本王。”
丫鬟婆子随着丰凉郡王退了出去,他们一走,费晓晓就疯狂往自己嘴里塞点心。
多吃点,再多吃点,她需要要尽快恢复体力。
点心吃得差不多,又灌了一壶茶,费晓晓撵起最后一块酥,边吃边在喜房内仔细看,打开衣柜,里面有些常服,虽然不太合身,但是好在轻便。
她迅速穿上常服,从屋顶到四周打量,心里迅速盘算:窗户没有封死,但有影影绰绰的人影,现在还不是出逃的最佳时机。
得等,费晓晓将最锋利的簪子握在手里,整个人崩成了一张弓,紧盯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