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通下来,她肯定不能再让其他人靠近将军大帐,便准备出去亲自叫陈江组织众人连夜回城。
谁知她才起身,眼前便有一道白光闪过——
路七七下意识皱眉,她认得这些灵力,过去的十数年里经常见到。
她面无表情看着路渊舟的身影出现在面前,霎时间连去皇城的兴致都没了。
心口隐隐发疼,路七七后退几步,警惕地望着那人:“如果你是来替长星仙人抓我的,那我奉劝你尽早放弃。”
如今她体内有魔气守护,路渊舟若真想动她必然会遭到攻击。
上次仅仅是她抗拒姬兆的靠近,那一团魔气便将人给打了出去,若是像路渊舟这种灵力高深的前来,怕是反应会更甚。
可那人却像没听到她的话,俊朗的眉眼间意外生出几分欣喜来。
路渊舟上前一步,“七七,你竟真的在此。”
什么破对话,驴唇不对马嘴。
路七七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地保持冷静,看也不看他,“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跟你回仙宗的。”
“我并非是要带你回去,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是否安全。”
拜托这位兄台,远离你就是最安全的!
路七七默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只是以往对自己冷眼相待的大师兄突然换成这副深情的模样,她还真的有些承受不来,便干脆又抽出龙纹青铜刃,挡在身前,隔开与路渊舟的距离。
这回对了,这该死的安全感。
路七七长舒一口气。
“七七,你先把刀放下。我并无恶意,也并未将你的行踪告知他人。”路渊舟说着眸中隐隐泛着泪光,令人捉摸不透。
路七七并不搭理他这茬,只漠然思索着。
魔气明明遮掩了她的气息,按理说仙门中人应该寻不到她的踪迹,那这人又是如何找上门来的?
“你为何能找到我?”她一板一眼地问道。
那人赶忙将绑在手腕上的东西给她看,“是它告诉我你有危险,带我来寻你。”
路七七整个人怔在原处不知所措。
往生灵玉的碎片,那竟是她的往生灵玉碎片!
仙宗弟子入门前都会有对应的往生灵玉被送进命星楼,灵玉如同凡界地府的命簿,记载着他们的一生,也会在危难之际有所显应。
可她记得清晰,碎镜之中路渊舟绑在手腕上的是薛梦羽的往生灵玉,并非是她的!
她只是个炮灰女配,如何能够得到男主的眷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七七,如今你被玹穹带走的事已经传遍了仙门百家,一旦你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势必会被以仙门叛徒的身份遭到抓捕和刺杀。”路渊舟急切地说着,眸中的情绪确是实实在在的紧张。
“我给你带了些东西,说不定你日后会用得上。无论是留在浮金岛也好,还是去瀛墟,一定要避开那些人,方可活命。”
他眼底微红,唇角还勾着苦涩的笑意,十分卑微:“只要你活着,就一切都好。”
可是奇怪,太奇怪了。
路七七实在有些理解不了他的这般所做所为,没碰他递过来的东西,只问:“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他是长星仙人唯一的儿子,亦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将来整个无极仙宗都是要由路渊舟来继承的,可他此刻却在帮助从前嫌弃无比的仙门叛徒。
无极仙宗也要叛出仙门百家了不成?
她目光在他身上流转,再三确认着眼前的人就是路渊舟,并非别人假扮。
可是怎么会……莫不是她逃离仙宗让这本书都改变了?
路七七尚未得出确切的结论,便听得那人沉痛地开口:“因为我负了你,是我亏欠于你。”
耳畔恍然又响起那日在碎镜前听到的话:“我父亲对不住你的族人,而我又负了你……七七,若能重来,我定会……”
她心中晃过一个想法,却又立刻被否定。
这怎么可能……这太荒谬了!
尽管如此,路七七却还是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刀,试探地问他:“所以你是想弥补我?”
“是。”那人红着眼眶望过来,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靠近,眼中映出她难以置信的模样,也只有她的模样。
“将军,夫人!你们睡了吗?我们可要进来闹洞房了!”
帐外忽然穿来陈江的声音,随即还有众人醉醺醺笑着附和的哄闹声。
路七七当即回过神来,慌忙后退。
心口隐隐犯疼,时至今日看到路渊舟她仍旧无法忘记那些伤痛,即便只是看到的情景,但痛感却是她真切体会过的。
路渊舟警惕地朝身后看去,长袖一挥便在帐外布下结界。
他诧异的回头看她:“你竟与浮金岛的凡人成婚了?”
“是啊。”路七七点头,漠然看着他,“所以不劳烦大师兄费心,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
“七七……”路渊舟又伸出手来想要触碰她,却被路七七不着痕迹地躲开。
“将军,夫人!”外面是陈江不依不饶的声音。
路七七沉下脸色,想着如今这般用结界隔着也不是办法,什么都不如赶快带姬兆回皇城。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路渊舟,心中晃过一个念头。
“你既然想要弥补我,那便帮我一个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