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苦笑道:“辉儿……那时你尚还稚嫩,处事也太操之过急,姑姑怎么放心放权给你?姑姑的本意也是为你好,想让你再多学习历练,没想到……你却是这样想的……”
同辉继续冷笑道:“如今你也不必假惺惺的了,我也不用再每天带着面具,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半夏一时语塞,喉间一哽,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玄女依旧冷冷盯着他。
同辉察觉到玄女正盯着自己,他转过头来,看着玄女,眼中狠戾突然收敛,又表现出许多纯真良善来:
“先前,我对上神的心意,上神也是知道的。即便今日,我对上神的心意还是一如从前,不曾更改。上神要不,考虑考虑?”
玄女表情冰冷,语气同样冰冷:“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同辉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上神法力无穷,天赋异禀,却要屈尊龙族之下,惟命是从!上神难道……就真的甘心如此吗?”
玄女并不答话,只是依旧冷冷看他。
同辉继续语气疯魔:“不如上神与我联手,我有血脉,你有法力,开启昊天塔,踏平九重天,横扫万罗宫,你我二人瓜分这天下!事成之后,我为主,你为后,如何?”
玄女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疯子,半晌,嘴里蹦出冰冷的两个字:
“做梦。”
同辉并不泄气,只是继续仰天长笑,已然走火入魔的一副模样:
“本殿下对待感情,可是很认真的。当然,上神也无需这么急着拒绝本殿下。本殿下方才可没有开玩笑,上神最好还是……好好考虑考虑。”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看着满天飞窜的煞气,道:“哎呀,竟从昊天塔里逃出来这么多的煞气!我也知道,当下情况紧急,上神的时间耽搁不起。上神若有什么问题,或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上神便请吧?”
玄女看着眼前这个病娇又变态的魔族殿下,开口道:“方才那支银镖上,沾着的究竟是什么毒?”
·
同辉不禁一怔。
在一个人有满腹的疑惑想要获得答案的时候,所问的第一个问题,必然是其最为关心的问题。
对于玄女来说,如今的情势并不明朗。为什么幕后凶手是自己、自己做这些事情的动机、自己是用什么方法偷出乾坤印的,这随便哪一个问题都比她所问的这个更加令人好奇吧?
同辉确实没有想到,玄女最关心的事情,居然是这个?
同辉的眼神顺着玄女的玄色衣服往下看,嘴角歪起笑容,发现了其中端倪。
原来是那位苏焉上神不小心中了毒啊。
同辉看着苏焉手臂上的伤口。
自己的记忆里,他的一身白衣总是万分洁净一尘不染,如今,衣服上却全是黑褐的泥土与殷红的血迹,看着有些刺眼。
同辉皱眉。
“哦?你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
见玄女不说话,同辉继续道:“怎么,你喜欢他?”
苏焉虽受了伤,躺在地上,十分虚弱,但神智还算清楚。听闻此言,不禁也抬眼看着玄女,一双眼睛很是期待。
玄女只道:“这银镖上到底淬过什么毒药?殿下也知道本上神的时间耽搁不得,若是殿下再兜圈子,就别怪本上神不客气了!”
见玄女如此反应,同辉大笑道:“上神别心急嘛,既然我都用了毒了,自然便不愿意再告诉你——尤其是这中了毒的还是我的情敌。”
话锋一转,又听得同辉继续道:“不过,就算告诉你们也无妨。你就算知道这是什么毒,也救不了他。”
“此毒名叫燕尾羽,来自天外荒山之中,极是难得。此毒乃是剧毒,中毒之后,虽不会立即发作致死,却会被封住法力。中此毒者,三月之内,便会受尽折磨而死。”
“并且,这毒,无、药、可、救。”
同辉看着玄女的眼睛,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像是拿着一把小刀,一下一下剜着玄女的心。
这一字一句如同尖刺一样,根根无比精准地扎进玄女心里。玄女沉默着盯着面前的同辉,最终还是道:“我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真相?”
“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目的……”同辉喃喃。
他眼中的光芒涣散一瞬,似乎正在思考从何讲起。
就是现在!
玄女突然发难,不惜消耗使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宝贵的法力与体力,瞬移到苑儿身边,抬掌震飞横在她脖颈上的匕首,将她安全解救出来。
玄女此举确实成功了,但是又失败了。
苑儿确实被安全解救出来了,除了破了一点皮以外,倒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但令玄女未曾料到的是,同辉竟然与自己交换了个位置。
还是那把匕首,他放开了苑儿,转而挟持了苏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