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回来之前,我又去了断院一趟,满地的狼藉与血迹,看着甚是凄惨。那侍女千叶已经不在了,地上长长一条血迹,约莫是死后被拖走处理了吧。今夜,苑儿是亲眼看见自己的娘亲死在自己眼前,真是难过。”
苏焉好奇:“此事应下虽是简单,只是,若真要履行承诺可没那么容易。若是等乾坤印一事解决,你又打算如何安置这小姑娘?”
看着玄女,苏焉又忍不住补充道:“你别忘了,这孩子的身世可不普通,半神半魔的,可是哪边都不讨好。”
玄女道:“我心中已有主意。等出了万罗宫,我会将苑儿安置凡间,封住她身上的神魔血脉,愿她在凡间能安稳一生吧。于她,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了,我也不算辜负了她娘亲的嘱托。”
苏焉笑道:“你心中自有主意便好,这主意倒也不错。”
顿了顿,苏焉终是没忍住,一脸好奇神色:“玄女,有一件事我倒是十分好奇。你身为玄女,平日里性格高傲冷漠,对除自己以外的一切皆是漠不关心的,为何今日会愿意去救苑儿?”
玄女转头看着苏焉:“话说,苏焉,你跟我很熟吗?”
“啊?”苏焉一愣。
玄女盯着苏焉,面色有些不悦:“你我相识不过月余而已,你又是从何看出我高傲冷漠,又如何说我对除自己以外的一切皆是漠不关心?”
苏焉心道,一日十二个时辰里,有两个时辰能看见你的笑脸,都算是你平易近人了,每日里一直都是一副面瘫模样的臭脸,这还不高傲冷漠?
至于“对除自己以外的一切皆是漠不关心”嘛,自然是听我那妹妹缈缈说的咯。
玄女冷笑,言语阴阳怪气:“哼,她说……”
苏焉道:“不过我也确实觉得奇怪,你虽说高冷不易接近,倒是还挺喜欢小孩子的,倒愿意与小孩子亲近。”
玄女道:“那是自然。我生平最烦那些勾心斗角、弯弯绕绕,小孩子心思最是单纯善良,同小孩子在一起,说笑玩闹,都是真实而开心的。”
“不像那些老不死的,一个一个都活了多少万年了,都修炼成精了,各个脸上都是面具,看着虚假得很。脸上是恭恭敬敬的笑,谁知道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光是看着就觉得心累。”
“天宫上的人都知道,我玄女只喜欢同小孩子待在一处。那些老不死的,若是无事找我,我一概不理;他们所办的筵席酒会,我也一概不去。他们也都知道我的脾性,也不会自讨没脸硬邀我去。”
苏焉看着一本正经说得头头是道的玄女,禁不住笑了:“你这上神倒有趣,被迫活在最多的规矩里,却是如此率性耿直,当真难得。只是,怎么没见你带着那小姑娘回来?”
玄女道:“魔族的殿下答应我会帮忙照看苑儿。”
“魔族的殿下?”苏焉挑眉,不禁想到月余前自己被吓的经历,“那个吓唬人的小娃娃?”
玄女摇头:“不是,那个是魔族的小殿下。”
苏焉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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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女方才又将自己遇见同辉皇子之事同苏焉讲来,苏焉听罢,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原以为魔族便只有那一个血脉,不曾想,半夏她大哥竟也有孩子留在世上。”
玄女十分有共鸣:“你也不知魔族还有一个殿下,是不是?先前我还以为是自己平日里深居简出,对于各族甚少关心,才不知此事。原来并非我一人不知。只是这同辉殿下也是奇怪,关于他,为何半夏却是半个字也不曾对外提起?”
苏焉的神色亦凝重了些:“何止是闭口不提,甚至将这位殿下的存在隐瞒得极其严实。别说你了,即便是消息灵通如我,亦不知此事。”
苏焉接着道:“而且你刚才说,这位同辉殿下……也是被软禁起来的?”
玄女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点头道:“从当时的情势上看,似是如此。虽说我也并未正面求证,但是看那情形,他的处境绝不算好。”
“魔族的士兵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即便当时他拿出魔族殿下的身份来,都压不住他们。并且,不管是从他所居宫殿的布置,亦或是服侍的下人,种种迹象来看,这位皇子,起码很不受宠。”
苏焉好奇道:“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玄女仔细想了一想,道:“我觉得他挺好的,既热心,又和善。尽管那时情况紧急,我与他也是萍水相逢,但他还是在危急关头帮了我和苑儿,并且他也很热心为人着想,我觉得他很好啊。”
苏焉不屑地撇撇嘴,似有不信:“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他现在这些表象都是刻意装出来的呢!你该不会……对他是有好感吧?”
玄女见苏焉如此,便偏要与他唱反调:“苏焉,你就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止如此,这位同辉殿下长得也很是好看呢,虽说病弱了些,坐着轮椅,可是面容却是顶好的。尤其那一双眼睛,笑起来,真是让人过目不忘呢!”
苏焉盯着她的眼睛,脸上已无笑意:“难道比本上神还要好看?”
玄女想了想道:“差不多吧。”
“不可能!”苏焉对于自己的容貌一向自信不疑,“他还坐轮椅?一看就是个弱弱的病秧子!玄女,你可别被他的容貌所骗,此人断不行,绝非良配!”
玄女看着一脸着急的苏焉,心中只觉莫名其妙:“苏焉上神为何反应如此之大啊?真是没道理呢。”
苏焉倒有些着急忙慌解释道:“我……我不过也是好心,担心你罢了。你位高权重的,就怕有那些心术不正之人,将主意打到你身上,骗权骗色,你又年轻,平日里又是个深居简出不谙世事的,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骗上当啊!”
玄女嘴角微扬:“那倒是多谢上神费心了,我年岁虽不大,脑子却还算是清醒。若有人真敢如此,我可不会轻饶他。”
苏焉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若是你下次再去那位同辉殿下的八音宫,我同你一起去。本上神倒要看看,那病秧子究竟是哪里比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