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尔(2 / 2)

院子里的喧嚣又盛了,吵嚷声大得牢房都在震。庆尔左顾右盼,返身跑出了牢间:“我真得走了!”哀久安注意到,庆尔跑步的姿势看起来有些怪。

此时的晏临川一袭玄色衣袍立于将军府院中,手上的荡妖杖杖头仍滴着血。

“终于肯露面了,还敢说觉光法师不是你杀的?!”

“想不道你连王爷请来的高僧都敢杀!”

“今日必须给王爷个说法。”

晏临川刚跨进将军府的大门,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王府护卫便呼啦一下上前将他围住,气焰嚣张地呼喝起来。

是啊,陇陵王的护卫,别说在这区区陇陵关,就是在都城谁不恭敬几分,因此他们压根儿没将一个边城的驻守将军放在眼里。

晏临川面色不改,只冷眼瞧着,眼底却也闪过一丝疑虑。

老柳颇具眼色,见状脚下生风飞进包围圈,来到晏临川跟前,将陇陵王府的人是如何来闹事,又如何杀他将军府下人的前因后果跟晏临川说了。

晏临川听完没有一丝犹豫,一掌铁手将老柳推出圈外,随即旋风似的挥了几下荡妖杖,脚下动都没动,再看那一圈王府护卫已悉数倒地。

待护卫们歪歪斜斜捂着脸站起身,老柳才发现所有护卫的脸上都显见一道血口子,伤口不大,但想来不浅。

老柳看到殷红的血从护卫脸上噗噗冒出来,夸张地捂了眼,缩脖咂嘴:“啧啧。”

“死了几个下人?”晏临川的脸侧向老柳。

老柳放下手,正色:“郎主,三个。”

晏临川眼都没眨,再次扬起了荡妖杖,起落之间,三枚护卫的头颅已轱辘轱辘滚起来,滚到老柳脚边,停了下来。

老柳嫌恶地拧起眉毛,抬脚又将人头踢回为首的那个王府护卫脚边。

护卫登时就恼了,抹了把自己脸上的血,箭一般冲向晏临川,却被晏临川更快速地伸出铁手抵住了胸膛。

“你凭什么杀我王府护卫?!”护卫发指眦裂,挑衅似又向前顶了顶。

“鬼将军”的铁手之下,岂容这等小卒蹦哒?晏临川仿若钉在地上一般,纹丝未动,冷哼一声,道:“一命换一命罢了。”

那护卫又举刀向晏临川砍过去,却被轻松闪过。晏临川随即抓住护卫的肩膀,用力一抛,人竟直接跃过将军府大门,“啪叽~”被扔到了门外的路上。

众护卫眼见他们根本不是晏临川的对手,加上领头的又被扔了出去,便一个个作痛心疾首态,呼喊着领头的名字追出了将军府。

院子里,老柳示意两个小厮将地面清扫干净,又转头将身子探向晏临川:“郎主,您没事吧?”

也不知老柳是因为年纪大了才弯腰驼背,还是成精之前原本就是棵歪脖柳树,总之他看起来总是摧眉折腰的。

晏临川没看他,径直向屋内走去,边走边对老柳道:“区区几个杂碎又怎会伤到我,安置好那三个人,赙钱多给些。”

老柳倒着小碎步跟在晏临川身后,点头称是。

晏临川进了屋,于栅足矮案后大剌剌一坐:“老柳啊,将那丫头带来。”

这回老柳不似以往那般反应迅速,杵在原地抄着手不动:“郎主,您这是?算了吧。”

晏临川垂着头沉默了半晌,再抬头眼底已微红:“嗐,总得再跟她办场婚礼。”

“您这又是何苦?最后一世了,何不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晏临川不做表情地听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柳见他没像往常一样轰自己走,便也大着胆继续碎碎念:“那日替您更衣时,老朽看到您后背上密密麻麻有好几种伤痕,看样子并非降妖时打斗所为,问您您又不肯说。”

老柳顿了顿:“如果没猜错,您先前欲将那金丝茧缝入哀姑娘体内,未免太过痛苦,您是将几种方法亲身试了吧?老朽虽老,眼却不拙,看您后背的疤痕便知,呵呵……烙铁、刀刻、针刺,您试的是这几种吧?”

“烙铁和刀刻的创伤还是大了些,而且结痂后会留下疤痕。”晏临川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声音也不似刚才般冷淡,在老柳听来,是掺了几分心疼的。

“听老朽一句劝,该放下了,再说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讲出来呢?”

晏临川又不说话了,摩挲着冰冷的左手。金属手套的寒光一闪,正刺进老柳的眼睛。

“行了,我自有分寸。去把她带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