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孟桓知后面跑来了一个破头散发,抱着木偶的人。孟拂轻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沉沉睡过去,听到了那马撕裂吼叫的声音就立马醒了,一路跑过来,披头散发宛若恶鬼叫嚣着:“让我出去,让我出去!你个贱人,我看到是你放的火,等我出去之后,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叫闹声、喧嚣声在熹微光亮里的夜里此起彼伏,此消彼长,重重地和这道关上的大门永绝门外。
“黎槐,我希望你在这一世能够乐观自信,活泼开朗,来世再见。”孟桓知喟叹向天,下定决心拿起火把,燃烧自身,朝着孟拂轻同归于尽。
木门也燃起了熊熊大火,几个人不得已又被逼退了几步,眼前的环境正在消失,太阳从东边缓慢升了上来,普照大地,照亮一切黑暗。
白日无限,长夜永眠。
好似一场白日梦,天光亮了,一切都也结束了。
在旁边原本修建好的亭子里,作为罪魁祸首的法器还在发着细微的绿色光亮,萧衢上前几步,先是对那矗立着的石碑拜了三拜,然后将那法器收入囊中再次折回来。
黎槐有些难过和迷茫,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睛干涩的硬是流不下一滴泪来。
萧衢见她有些惆怅,就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一片芒果干来在她眼前晃悠,安慰道:“吃点甜的,就不难过了啊。”
黎槐双眼一瞪,那点悲伤的情绪在见到芒果干的瞬间化为乌有:“好啊,你敢拿我的果脯!”
萧衢理不直气也壮:“你又没拿走,代表你不要了,所以我拿了,这叫天、经、地、义!”
“你们两个真是臭味相投。”
随词寂在旁简简单单点评了一下,黎槐拦在他的身前问:“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题真多。”他毒舌回应了她一下。
“为什么只有孟拂轻一个人逃出来了,按理来说,听到那么大的动静,逃出来的不止我们一个才对。”
“那你觉得孟潇如为何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一样的手法,一样的招式。
黎槐垂头丧气垂下手,脑门上又‘当’了一声,她吃痛捂着被弹的地方,道:“我都说了,不要弹我脑门,容易变傻的!”
随词寂背过身轻弯唇角:“本来就够傻的。”
这座府宅又在一天的早上凭空离奇的消失,许许多多驻守在这边的捉妖师、道士醒来都极为震撼,就跟见了鬼一样,匆忙掏出传家宝,进行驱邪仪式。
出了南城义庄这件怪诞事后,其事件也被声名远播,成了说书人口中津津乐道的故事,也成了一些人百讲不厌的茶后谈资。
出了城后,萧衢也要和他们分道扬镳,总归来说,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他欠身拘礼道:“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也就在此地和你们告个别,来日有缘再见。”
黎槐情绪更惆怅了,她不计较他偷拿自己果脯这事,有些舍不得萧衢道:“以后你一定要来,我会叫人给你开后门让你进来的。”
萧衢一愣,笑道:“好。”
他背过身去,带着被油纸包着的剑远走越远,直直消失在远方的天际中。
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相见了。
随词寂收回视线,早已听出了她言外之意,呛声道:“你面子倒是大,指望本尊去开后门。”
说完这句话,那人早就一溜烟跑到马车里面了,独留他一个人在原地自言自语。
随词寂哑声沉默,已经被她接二连三下面子了,看来是自己太好说话了。
“还请仙师留步。”
在城口处,城主带着两队人马急匆匆上前,旁边还跟着一位熟悉的客卿,得知他们要走的消息,便匆忙赶来。
随词寂道:“城主可否还有什么事?”
城主缓了一口气道:“多谢仙师帮忙解决城中这一祸患,所以今日略备了些薄酒,聊表敬意,还望两位莫要嫌弃。”
马车内撩开帘子,黎槐吃着里面备着的糕点,兴奋的光芒都要从眼中溢出来了:“好啊好啊!我正好肚子饿了,有肉吗?我最喜欢吃红烧狮子头、卤味鸭还有糖醋排骨……”
回峰肯定是吃不了这些,一想到这些黎槐就难过不已,索性在这里多吃一点是一点。
城主开怀大笑道:“好好好,只要姑娘想吃的,城主府里什么都不缺。”
这时一双手突然伸了过来将那帘子遮下,隔绝了里面那道满怀希冀的视线。
随词抱有歉意道:“多谢城主的好意,徒弟顽劣,只是峰内还有大小杂事需要处理,也不能在此多作停留了。”
城主遗憾道:“那好,我也不强留二位了,那便预祝两位一路顺风。”
天色接近昏暗,似要有大雨的前兆,马车轱辘辘地往前行,跌宕起伏,姑且还算平稳行驶,没像上次颠得厉害,准确来说是一回生二回熟。
马车里的少女仰躺着,呆滞地看向上方处,大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好饿……好想吃饭,她不想再吃糕点了。这玩意儿尝一下还觉得新鲜,可是吃多了之后就会感觉到非常腻,腻了就会觉得不好吃,还噎得慌。
都怪他!到了嘴边的鸭子全都飞走了。
她怨恨的目光死死盯着正在闭目养神的随词寂,硬是眼睛睁得酸涩,才依依不舍闭了闭眼,似又不解气,开始撒泼打滚,弄出一番动静想要引起他的注意,结果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都作了无用功。
直到马车在行驶过程中撞到了一块石头,颠了一下,黎槐的脑袋也顺势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磕响。
“嘶——”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随词寂旋即睁眼眸光望向窗外疾驰的风景,训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