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把这种地方称之为“家”。
他们终会回到属于他们的“家”。
师父也不例外。
“家”的概念还是师父教给我的。
因此,我不会离开这里。
我会为师父守好我们的家。
……
女巫的刻板印象是什么呢?
我曾和卡米尔谈论过这个话题。
事情的起因是,有一次卡米尔提起我的治疗方式和外界的医师不一样,他惊叹于我使用的那些药剂对伤处的神奇治愈效果。
我能感觉到他是在夸赞我。
显然,我那时对于卡米尔的夸赞很是受用,于是,我罕见地主动挑起话题,问卡米尔:“这类治愈药剂很神奇吗?你觉得女巫是什么样的?”
深居简出,不以真面貌露面,时时刻刻保持神秘……卡米尔回答得很认真,他列举了一系列外界大部分人对于女巫的刻板想象,最后加了一句:多数使用巫毒。
我觉得我或许该惊叹一下外界对于女巫的特征总结。
除了她那友善柔软的热心肠,这类有关于女巫的刻板印象,我师父完美符合。
当然,还得加上一点:不外出时,脱下披风的师父很好看。
不过,我那时没有思绪飘离夸赞师父的闲情逸致,只是讽刺的想,可能是因为抓的女巫多了,所以才总结得如此全面。
卡米尔看出我心情不佳,很快转移了话题。
……
不自觉中,我又想起了卡米尔。
不过问题不大。
让我们回到刚才的主题。
我从记忆深处挖出这个片段,其实是想说:
师父那柔软的热心肠让她无偿帮助那些进入阵法的人们,也让她细心抚养我长大。
但女巫终究不适合拥有如她那般的柔软心肠。
尤其是在猎杀女巫行动正轰轰烈烈的如今。
那些愚昧的人们会让师父遭受到伤害。
而在外界遭受到伤害的师父,终究会回到属于她的家。
师父曾经无意识向我透露过这一点。
在她给我传递“家”的概念的时候。
我会等在这里。
等待着安慰受伤的师父。
她需要我的安慰。
……
卡米尔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他成为了国王。
一位通过阵法检验的伤患为我带来了这个消息。
老国王暴毙在王座之上,接任的新国王名为卡米尔·奥特维斯。
是一名有着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年轻王子。
这位新上任的国王比老国王更受民众爱戴。
他的加冕仪式上,民众欢呼震天。
来到这里的伤患是这个国家的民众,讲到兴起处,这名被药物折磨得龇牙咧嘴的伤患笑着说,如果他的身份足够,他一定要把家中的小女儿嫁给这位绅士英俊的国王。
就像那些在加冕仪式上和他有着相同想法的贵族们一样。
我觉得我应该恭喜卡米尔得偿所愿。
但我内心确实没有哪怕一丝类似于祝福的情绪。
于是,送走伤患后,我望着天边的那抹黄昏蓝,隔空对卡米尔道了一声恭喜。
紧接着就继续寻找起了师父的下落。
……
师父还平安活在这个世上,她过得很好,我能通过她给我留下的感应察觉到。
她只是不回到这里。
……
我提过吗?女巫的寿命很长,至少和普通人比起来是这样。长到我从婴儿成长成人,师父的模样始终没有改变。
我没有记录时间的习惯。
我的生活也不必忙到需要按天来记载天数。
我只是通过最明显的一年四季来推断着时间的流逝。
但自我成年以来,一年四季已经轮转过多次。
师父还没有回来。
……
于是,在这四季的轮回与无望的等待中,我逐渐明白,我在这守着一座房子的行为是多么愚蠢。
师父对我说的离开,是真的离开。
彻彻底底的离开。
她不需要我帮她补充珍贵的“女巫的眼泪”。
也不需要我的安慰。
女巫的寿命很长,我从不知晓师父遇到我之前的事情,只知道她一直在到处游历。
她离开可能是去往下一个地方,也可能是回到了她的家。
这处地方也只是师父暂居的地方。
她的家不在这里。
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