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侯府在御前参了陆相一本,由头就是昨日陆霜衣退亲,说她不但纵人散布谣言诬蔑侯府,还不知检点夜宿青楼,句句说的都是他不知廉耻,不守妇道,顽劣成性,参他陆相教女无方、纵女欺人,他侯府请求圣上裁决,还他一府的清誉。
哎哟哟哟!
看着上面的字眼,陆霜衣眼角微抽真觉得不但自己睁眼方式没对,可能她那皇帝表舅也会觉得没对,还能瞧见这么一番贼喊捉贼的画面。
昨天退亲之事闹成那样,自家祖母长公主殿下还先发制人直接去宫里告了御状,压根就能让仁宗先入为主。
这梁侯府是没听到风声,还是有恃无恐,竟然还敢闹到仁宗面前去?
这伤皇族颜面的事,夹着尾巴躲还来不及,他还有脸跑到仁宗跟前去哭诉,他也不怕被仁宗吊起来鞭打,还要问他爽不爽?!
这骚操作真刺激!
不得不说一句,陆霜衣真相了。
昨日回去后,梁世子在自家侯爷面前告了陆霜衣一状,说她污蔑侯府,仗势欺人,罔顾廉耻,甚至还告了长公主一状,说她替陆霜衣撑腰,颠倒黑白、目无法纪。
那些本来辱骂梁世子的话被他筛了又滤,最后成了一桶桶脏水全泼在了梁侯府门上,而后外面又传出了那些闲言碎语,甚至还以如斯的速度广为传播,明显就是有人散布谣言,而这个始作俑者他们不想也知道是谁。
这些事一闹起来,连御史大夫都亲自登门要问一问侯爷究竟,可究竟是什么梁侯哪里知道,不停自辩说是被人冤枉,是相府贱人害我如此,明日早朝便要御前澄清一切还要相府给个说法。
然后就闹成了眼下这般的境地,梁世子也是没想到,他原本只是想撒一撒气,一方面是怕自己父亲责罚,一方面也是气急了才会如此。
只是最让梁宽书没想到的是,陆霜衣还真把自己当个爷们,一晚上没回家,在漱玉馆寻欢作乐!
不知廉耻的肮脏女人,哪家豪门小姐会做这样的事,真是伤风败俗!
梁宽书坦然了,甚至觉得就是陆霜衣对不住自己,他才是受害者。以至于梁侯看着如此委屈的儿子,很有底气的直接在御前参了陆丞相一本,还句句都是重话!
仁宗听着眼皮子直跳,他倒是想直接一本子甩在梁侯爷脸上,可梁氏是先太后的母族,这梁侯虽是旁支到底也跟他打断骨头连着筋,仁宗若是直接责罚难免不叫人落了口实,说他不念旧情。
所以在刑部协助查案的陆相就这么莫名其妙,先一步被请上了朝。
陆相已经多日不上朝了,如今过来一趟还是问罪的缘由,这叫一些隔岸观火的朝臣不由抬起了眼,想要瞧一瞧眼下这场戏到底怎么演。
要知道外面都在传陆相是被仁宗亲自下令拘在刑部问罪的,这一回听着就又是一通石锤的大罪,等尘埃落定说不得就真的在刑部里出不来了。
这陆家嫡女真是害人不浅喃,要拖着满府一起陪葬喃!
而一些与陆相交好的朝臣一个个担心不已,看着一身常服上殿的陆相恭敬叩拜,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仁宗自然是问起此事,陆相也依言答了,可听着听着,一众的大臣都觉得味道不对,这陆相不像是要为自家孙女辩驳,反而是要把事情闹成铁证喃。
连一向政见不合张太傅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出口再确认了一次。
“陆相爷,您可想清楚了再答,这里面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啊?”
陆岐山却眼观鼻鼻观心,一脸的淡定。
“启禀陛下,微臣不在府中,确实不知小女退婚一事。漱玉馆是小女开的,夜宿不归的事是常有的,到处抛头露面出入商馆镖行也是事实,这些微臣可以认。
但至于梁侯说微臣管教无方,纵女污蔑,这话微臣就得问上一句了。梁侯确定流言是小女所为的?若真是如此,那微臣恳请陛下立刻处死小女,还梁侯府一个清白!”
这话使得满朝哗然,连仁宗都瞪大了眼珠子望着陆相,仿佛才认识他这个人一样。
张太傅脑仁疼了,虽然平日里他们两个是不对付,可这叫嚣着要杀了自己孙女平民愤的事,他还真干不出来。
仁宗也觉得棘手的厉害,瞧了瞧义正辞严的陆相,又瞧了瞧满脸快意的梁侯,最后将视线落在一旁吃瓜震惊不已的张太傅身上,毕竟他此时的表情跟自己如出一辙。
仁宗:“张爱卿你怎么看喃?”
张太傅被点了名,自然得编一番话出来叫仁宗觉得他不是那么没用,此时的她反应倒是迅速,开口一拱手便跟仁宗提了个建议。
张太傅:“回陛下,微臣以为既然是断案,自然要求个公平。没道理双方苦主自己不在,就判下案来。总得问上一问弄个清楚,也叫双方心服口服才是。”
这是陆霜衣第一次来到上朝的金銮殿,是跪在殿中的青石板上,而不是坐在皇座之后垂帘听政,指点江山。
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感,陆霜衣此时此刻真特么想翻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