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们回府。”楼鹤川道。
“啊?”
木秋跟着踏上小凳,上车前,她回头朝东宫的方位看了一眼,诧异之情溢于言表。
“这就回去了?”
不去参加太子的宫宴吗?
“今日休沐。”
楼鹤川回答,神情自然地朝木秋伸手,隔着袖子握住她的手腕,助力她上马车。
“哦哦好。”
木秋迷瞪点头,搞不懂剧情要怎么折腾人。
这种关键情节,主人公不在场也行吗?
两人又上了马车,在狭小的车厢里相对而坐。
木秋心里揣着事,很难忍住不去看楼鹤川,但又觉得这样太过唐突,不符合古代女子含蓄的形象。
她犹豫片刻,选择低头看地。
马车车板上摊了一张毯子,绣着祥云仙鹤,祥云飘渺,仙鹤单脚而立,栩栩如生。
他们两个人的鞋尖,分别踩在仙鹤的头、爪旁边,不是正好对着,微微错开些距离。
其实马车也不是特别小嘛,他俩中间还能再放下一个小马扎呢。
木秋都快把地毯盯出花来了,两人还是一句话没说上。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盘算着应该快出宫门,到官员办公地区的皇城了,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打破沉默的气氛。
乖巧可爱不等于沉默寡言,她要攻略男二,不能显得太过呆板无趣。
“师兄,我……”
“嗯?你说。”
车子行了半路,冷不丁听到木秋说话,楼鹤川有些惊讶,探头俯身,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状。
漂亮到失真的面孔,在视线中突然变大。
俊朗的眉,温和的眼,高挺的鼻梁,一切都美得恰到好处,简直毫无瑕疵。
尤其是他那冷浸溶溶月,浑似姑射真人的气质,即使靠得那么近,眼中全是她一人的倒影,也无端使人感到凛然不可侵犯。
木秋被楼鹤川惊人的美貌冲击到,迷茫地睁大眼睛,半晌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师,师兄……”
不仅忘了刚才想说什么,她甚至有点成结巴了。
“我在。”
楼鹤川颔首回应,“怎么又不说话了?方才上车起,你就神色郁郁,若有所思。”
他说话时的动作幅度很小,声音也如潺潺清泉,好听得令人恍惚。
整个人就像某些live2D的古风美人一样,摄人心魄。
为了防止被男二的美色迷惑,木秋没出息地再次垂下头,盯着鞋尖转移注意力。
“我没事儿,就是有点惊讶,怎么和我想的不……”
话未说完,平稳行驶的马车陡然刹车急停,木秋毫无防备,在马匹受惊的嘶鸣声中,跌入一个冷香环绕的怀抱中。
额头鼻尖贴着柔软又坚硬的胸膛,耳中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跳声,一个短促慌乱,一个绵长平静。
温热的吐息自头顶拂过,木秋嗅到一股冷香之外的微弱檀香,是衣衫上的熏香,还是,男二身上的味道?
她想,忽然意识到自己停留的时间,好像已经远远超过意外事故应有的反应了。
马夫已经道过两三次歉了。
车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是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国师好不容易进宫一趟,这样就回去了也太不地道了。”
那人说,他就是打马拦车,让马车突然刹车的罪魁祸首。
“今日可是皇兄的生辰宴,国师身为太子少师,不去说不过去吧。”
“忘了,不好意思。”
楼鹤川在车内回应,语气平淡,毫无歉意,可他甚至没有拉开车帘,同那人对话。
脸下的饱满的肌肉,随着主人说话的声音,微微起伏颤动。
明明长着一副清心寡欲的活神仙脸,衣服下面怎么是这副样子,也,太太太……
木秋羞地耳尖通红,没心情深思。
她慌忙压住马车座板,手忙脚乱地起身,脑子里却都是些影视剧里的烂俗桥段。
比如起身的时候马车又忽然开动,她再次跌回楼鹤川身上。
比如她慌慌张张,起身时却不小心按到楼鹤川的手。
或者,两人在抒情的bgm里漫长相望,彼此转圈圈……
救命,不要想了,木秋你正常一点啊!!!
木秋内心咆哮怒吼,表面上却老实地向楼鹤川小声道歉,规规矩矩地坐回原位,两手还应激似地紧紧抓住座板边缘。
“这事怎么能忘啊?!皇兄都请过国师好几遍了。算了,我就不说国师了,快快和我一起去东宫喝酒。”
外面的青年,还在插科打诨,努力劝楼鹤川去参加宫宴。
“国师你喝茶也行。我昨天喝多了,起来晚了,不抓个人和我一块迟到,我很难和太子解释啊。”
“对不起,师兄,我刚才没反应过来。”
木秋听着那人说话,只觉得好笑,违心和楼鹤川解释说,“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只是意外,不必放在心上。”
木秋低着头,从始至终都没去看楼鹤川的表情,此时也只听到他温和的声音,感受着额间力道温柔的轻抚。
宽厚温热的手掌拍了拍她的额头,生有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碎发绒绒的额角。
痒痒的,但不会让人觉得难受,或是胡思乱想。
因为他实在的动作实在太温柔,太悲悯了。
木秋荒唐地猜想,如果不是年龄不合适,男二可能会像个神父一样,把她抱到膝上,轻抚她的发尾,安慰她。
“好孩子,不要怕。没关系,神会宽恕你的一切罪恶。”
简直太,涩,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