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又失踪了,并且暂时不会再上线。
观察了一天半,木秋最终得出这个结论。
她轻轻转动手腕,试探性地背上包裹,跟随同船的官员下船,凭借符卷银牌在武关驿留宿。
天色暗淡,一切都是雾蒙蒙的,潮湿而阴暗。
似乎又要下雨了。
其他的官员没有在厅堂多留,互相道别后,就各自跟着驿租,前往安排的房间。
木秋没动,她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拦在驿丞前面,递给他一张纸条。
——“请提供给我一份武关道,即商山路的地图和你们这里最快的马匹。”
“很晚了,您不留宿?”驿丞惊讶道,“这不合规矩。”
雾气好大,木秋甚至觉得,她根本看不清驿丞的脸,明明他的声音那么清晰。
她再次亮出符卷银牌,神秘兮兮地写道,“这是上头的任务,你听令就是。”
驿丞好像神情严肃地点头了,但木秋还是看不清楚,只知道,简笔地图、日行百里的纯种蒙古马和一副蓑衣,很快就被一起交到她手上。
“为保证速度,女郎可六十里换一次马,即过两个驿站停一次。”驿丞说,颇为官方、冷淡。
木秋穿好蓑衣,颔首应答,而后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她自武关而出,沿丹水北侧,向东南而行,只带了袖镖、软剑、两块干粮和装满水的水囊,一路走得几乎都是山路。
道路越来越窄,雾也越来越大,几乎沾湿了她的长裤鞋袜,但从始至终都没有下雨。
木秋记不清她换了几次马,中间吃了几顿干粮,喝了几口水,但她明白,商队从邓州出发,途径郦、析,过内乡县,到丹凤县便能汇入武关,重走驿道。
小说里没有说,商队具体在哪全军覆灭。
只要她的速度足够快,一定来得及阻止这场悲剧。
微明那么神秘强大,他一定有办法应对杀手们的围剿。
他们全都会活下来的,一定。
……
怀着这样的信念,木秋一路疾驰,路上遇见的风景人物,仿佛都是虚幻的背景板,没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任何痕迹。
不会晚的,她想。
直到,天光再次熹微难辨,她忽然间,出现在一座熟悉的峡谷前。
她来不及观察细节,只突然悲哀地发觉,一切,好像,都晚了。
她来迟了。
寂静的山谷刚结束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货物仰翻,地上七零八落地,躺满了人和马的尸体。
血水浸透松软的土壤,黄褐色和血红色交织,一眼望去,惨淡又恐怖。
数名头包黑巾,脸蒙黑布的杀手,手持长剑、匕首等武器,汇聚在一起,中间那个子矮小,仿若儿童的杀手,站在主车车架倒地的地方,正在审问剩下的活口。
没有人发现她的踪迹,这或许要感谢系统的金手指。
“安县令的送信人在哪?名单在哪?”
矮个子杀手用嘶哑的声音逼问,刀尖在俘虏脖颈处轻轻划过,溢出鲜红的血滴。
木秋早就下了马,牵着马藏在山谷入口的拐角处,她看不清被划伤的人是谁,却清楚地听到杀手的威胁。
“早点交代,趁我还有耐心,你能死的轻松点。你不会想知道我还有哪些手段?”
“我我,我不知道,英雄明鉴,我就是个管杂事的,连送信人是谁都不知道……”
矮小的杀手侧过身,指尖把玩匕首,不等他说完,就耐性尽失,反手一刀捅进俘虏的心脏。
木秋觉得好悲伤,好懊悔,好奇怪,情绪仿佛海浪,忽得一下将她打翻淹没。
她明明听到的是张管事的声音,却好像看到,尖刀剖开了微明的心脏,喷出的血如同温热的雨,将她浇透了。
微明倒下去,削瘦的肩颈向后沉,好像蓝色的蝴蝶振翅。
他做出瞄准攻击的姿势,扬起手腕的清瘦白皙,但,空无一物。
……
“啊——不要——”
木秋大声尖叫,猛地弹跳起来,却哐当一声,连人带包,跌落在地,腿和手撞得酸麻难忍。
她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恍惚间发觉,自己其实还在驿站的厅堂中,行李在她身上好端端挂着,软剑系在腰间,袖镖锁在左手手腕处。
“郎君。您没事吧?可有摔着,我这就为您请医师来。”
驿丞瞪了两眼没眼色的驿卒,急匆匆跨过门槛,扶起木秋,态度极其殷勤。
“换乘的快船还没备好,劳烦郎君久等,都睡着了。我马上去催。”
“啊?还没好啊!怎么这么慢?”
木秋揉着发酸的小臂肌肉,惊恐未散之余,竟觉怅然若失。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还好,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