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马甲ing(2 / 2)

木秋虽不晕船,但被系统催着一刻不停的赶路,还是有些头晕脑胀。

上船后,她婉拒了不认识的官员的邀请,提着行李包裹,在仆僮的引导下,到房间休息。

按系统的计算,陆道日行最快不过百余里,还要考虑风雨的影响,而水道则奇速,即使是逆流而上,在平缓的河段,也可日行一两百里。

坐驿站官船,她还能躺着休息,岂不美哉?

脱了外袍,简单梳洗过后,木秋将包裹贴墙放到床里,歪头就睡。

梦里什么也没有出现,只有大片的、安静的黑暗。

她实在太累了,寄生其中,睡得很沉。

无论是商队中连日的猜忌紧张,还是出城后毫无喘息之机的赶路,对她而言,都是巨大的消耗。

等她一觉醒来,送午饭的仆僮已经在门外等了半刻钟了。

“郎君,午膳好了,您若是不吃,我给您放回厨房热着。”

仆僮又敲了两下门。

“放那吧,我等会儿吃。”

木秋挣扎着爬起来,下了床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中衣。

她回手,在背后的包裹里乱抓一气,摸索替换的深蓝色外袍。

很轻易就找出另一件外衣,抽出来时却像成团打结了,卡在包裹开口处,怎么也抽不动。

木秋正困得烦着呢,提着衣服一角,直接往外一抖一拽。

只听啪嗒一声,手上的劲儿是松了,衣服抽出来了。

可,滚到地上的是什么玩意儿?

黄铜色的,半指宽的……手镯?腕带?中间居然还夹着只支黄铜钢笔?

不对!古代哪有钢笔?

这分明是那晚微明给她看的袖镖!

为什么会在她包裹里?

木秋愣在原地,行李是微明连同符卷银牌一起递给她的。

他说商队出发前,他装东西,包裹不小心掉地上散开了,就帮她重新包了一层布。

难道是那时候不小心落进去的?

可他威胁她的时候,不是还戴着袖镖吗?

——“经此一别,微明同你,怕是再无相见之时。”

将符卷银牌和包裹交到她手上时,微明笑容和煦,充满奇异的温情和期待。

“那便祝你,此去京城,一路平安,得偿所愿。”他这样,拱手送别她。

是在那时候,把袖镖塞进包裹里的吗?

……为什么呢?

他不是说,他并不长于武学,保命伤人,都是靠出其不意的袖镖吗?

为什么要把武器送给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系统,你在吗?”

“我想知道微明死亡的时间和地点,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木秋蹲下身,问。

电子音没有回答她。

外面等待的仆僮却再次提醒她,该吃饭了。

“郎君,您好了吗?食盒给您放门口了,奴先退下了,稍后再来收拾。”

“好,麻烦了。”

手指摩挲冷硬光滑的暗器,木秋答道,声音里充满了漂浮的不确定性。

***

过了宽阔平坦的河段,驿船的行驶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今年秋季雨水多,较往年而言,通船更为方便,但丹江中上游河道石滩较多,峡谷与宽谷常交替出现,为避免发生撞船事故,此处的船只渡江时以平稳为主,往往交错前行,大船间相隔百余米,小船行走在两侧。

驿船在最前方开路,风格稳妥,速度倒没落下太多。

木秋立在船头侧边处吹风,扶着栏杆,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另外几位乘船的官员,聚在一块,讨论些政治话题,嘴里说得都是她听不懂的名字。

冷风吹面,水波粼粼。

木秋拢了拢披风,移开视线,瞧见后面商船的船头上,站着几个头包布巾的书生,赋诗唱词,颇为快意。

旁边的小船则寂寥许多,船夫撑着船,渐渐偏离航线,应是要到前面集镇的码头下船了。

听着他们平仄相合的诗句,木秋惬意之余,忽感阵阵茫然。

自从从包裹里翻出微明的袖镖,她经常会想起系统说的话。

——不要在无关人员身上浪费感情,他早晚都要死。

她偶尔会感到难以呼吸,隐约担心微明的死亡,会巧合得,与自己有关。

烂俗的小说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想要帮忙的主角,介入炮灰的命运,却将他们更快地推向死亡。

她也曾试图求助系统,但在和任务无关的事情上,系统一向不近人情,不愿意提供任何帮助。

问就是能量不够,应该用在刀刃上。

“什么才算刀刃呢?”

木秋低声自问,还有半天,就要到武关了。

她要继续坐船到商州,但商队的人,到了武关就能汇入驿道,希望他们能平安到京城。

正想着,平静的江面变故陡生,有人用方言惊恐地大喊。

“囊个夯货!!!甭调头啦!快往回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