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秋小心翼翼地揉搓头皮,缓解残留的痛感。爹的,真疼啊,再待下去,估计不到京城,她就成秃瓢了。
不过好在经过这一岔子,微明不再追问她去京城寻人的时候,反倒关心起她来。
“要上点药吗?真的有那么疼吗?”
罪魁祸首假惺惺地凑过来,轻轻按压了一下指尖发丝的根部头皮,痛得木秋轻哼一声,但比方才不着意间的剧痛好多了,她尚且能忍耐。
“不疼,你让我拽一下试试。”
“挪,随你,”微明把头伸过去,搭在木秋空着的右手上,“全拽下来也无妨。”他无所谓地,甚至有些兴奋地建议道。
他好像,渴望被人伤害?
或者说,被我……
木秋眼皮重重一跳,不轻不重地把男人的头推到一旁。
简直有毒,不会是又犯病了吧?
距离上次,才过了两天啊。
“我没这毛病,”木秋说。
“哦,那好吧。”
微明兴意阑珊地恢复正常坐姿,通知木秋,“对了,你不着急去京城就好,方才姬郎君找我占卜前路,结果是大凶,他决定放弃继续走驿道,再换乘水路,改为北上去,走武关道去京城。或许要比原定的时间,多出一旬?”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才想起来这回事儿。
***
持续近两天的大雨终于停了。
修整已久的商队准备重新出发,前往郦,走武关道到京城。
商队要去的京城,并非指现实世界中的紫禁城,而是位于关陇地区的长安城位,他们过襄阳,到邓州,再途径郦、析、武关,再重新汇入驿道,便可一路直达京城。
或许是小说世界的原因,这个时代颇有网文大杂烩的风格,属于杂糅型世界,社会风气参照隋唐,却又有着宋朝的科举取士,明清的生活条件,以及广为流传的嫡庶神教。
但总体来说,还是相对较为开放自由的。
许多制度,都不像木秋在历史科普向中学到的那般严苛,她有户籍和NPC师傅的推荐信,可以在大多数城镇来去自由。
不过,她得有吃有喝,有交通工具。
最好是匹耐力上佳的马。
抚摸着红棕色矮脚马的脖颈,木秋竭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边马儿喂干草,一边慢吞吞牵着它脱离队伍。
微明又被商人姬郎君叫走了,其他人不是忙着装货,就是在收拾行李,没人注意到她跟着刘伯走了。
负责把马从暂存点迁出的刘伯,专注地牵着马绳,甚至不曾发觉,她已经落后于他许多。
红棕色矮脚马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甚至温顺地一声不吭,像只绵羊。
她好像就是有这种本领,对除人之外的生物,都有着极强的亲和力。
饶是如此,木秋还是紧张地心脏怦怦直跳,她上午还在和微明撒谎,绝不松口要去京城寻人,现在就大着胆子,准备单飞。
这不完全是临时起意。
首先,商队改道,时间拖得太长,会影响她攻略楼鹤川的主线任务;其次,她先前拒绝了系统的提议,误和微明绑在一起,而微明本人,极有可能就是最大的危险;最后,邓州怕是最后一个大型城市,等商队进了古道,她很难再找到合适的机会脱离商队。
而且,微明不知道她此时会走。
不过,等刘伯回到驿站,见她不在,微明应该很快就能明白,她做什么去了。
如果被逮住的话……
木秋想象不出来,她没见过微明生气的样子,他很少有剧烈的情绪波动。
他这个人,和他漂亮的黑眼睛一样,都像是一口古井,一潭死水,一片沼泽,即使是一具尸体投入其中,也激不起任何波澜。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不会是一件好事。
头发半白的刘伯,带领着一群拉货用的马,拐入前方的巷子里,消失在木秋眼前。
木秋攥紧袖中的碎银,牵着马快速拐进另一条巷子。
附近几条街都是商业繁花的马行街,并不禁车马。
她要快点出城,再重新规划路线,争取在一周内到达京城。
温顺的马儿低下头颅,任她操作,可还没等她翻身上马,破空之声就自身后传来,木秋下意识牵马调头。
嗙当嘶啦,电火花闪烁不止。
金属镖头在潮湿的青石砖墙上,劈开长长的一道口子,再啪得一声,滚落在地。
白中泛青粉色的划痕,如此鲜明,仿佛下一秒就要留出青色的鲜血来。
“哎呀,射偏了呢。”
略带苦恼的声音响起,清冷的木质腔调,微哑却不显低沉敦厚,好听极了。
“我果然不长于武学。”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