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马甲ing(2 / 2)

“还是一直不喜欢?”

“以前,我是指小时候,也不喜欢吃吗?”

“哈?”

木秋不解,面上甚至有些错愕,她不明白微明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

“还好。”她模棱两可道,又说,“桂花糕闻起来很香。”

“确实不错。”

微明单手扶额,撇了木秋一眼,动作怠惰,神情慵懒,“你是又想吃了吗?可惜,已经被乌鸦啄了去。”

他说,仿佛真为此感到十分遗憾,“一只鸟懂什么好吃不好吃呢?它们大都喜欢吃虫子,和腐肉。”

怎么还过不去这坎儿了?

“倒也不止于此。”

木秋苦笑,“让给鸟儿吃,不也是美事一桩?”

但红嘴乌鸦,似乎不是很满意天降美食的味道,草草吃了两口,就晃晃脑袋,振动翅膀,重新往鸟群聚集处飞去。

木秋摸摸鼻尖,讨厌一些光速打脸的时刻。

“但它要死了,”微明说。

“啊?怎么会?”

木秋睁大眼睛,看看一脸平静懒散的同伴,又看向空中缓慢飞行的乌鸦。

一切正常。

“桂花糕里又没毒。”木秋笃定道。

“你怎么知道没毒?”

微明反问,扶额的手压在膝盖处借力,“枯竹果是南疆特有的果实,此物生长缓慢,不易结果,为了防止鸟类啄食,种子生来就带有毒素,鸟类若误食枯竹果的种子,便会眼裂而亡。”

“桂花糕里有枯竹果种子磨成的粉,我亲自洒的。我还以为……”

他轻轻地叹息一声,“你刚才已经察觉到了。”

“开玩笑的吧,有毒你为什么要吃?”

心脏重重一跳,木秋扯动嘴角,笑了一下,仍旧负隅顽抗,“你看起来明明没事。乌鸦也没事。”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水花乍起,掩盖不住凄厉嘶哑的鸟鸣。

木秋猛然惊起,探身望去,只见方才的红嘴乌鸦在水中挣扎,口吐白沫,痉挛不止。

不过三息,它便头一抖,两爪伸直,再也不动了。

尸身沉入水底,如同投石入湖,没有引动半分波澜。

红嘴乌鸦真的死了!

那不是桂花糕!

那是王后的毒苹果!

他想分给我的那一半糕点真的有毒!

木秋惊恐不已,下意识转头,瞪向微明,试图从他脸上搜寻出正常人的反应。

他却一脸平静,若无其事地叹息一声,问,“你看见了吗?它的两只眼睛都裂开了,像熟透了的姑娘果。”

“真可怜,生命的消逝,总是如此轻易。”他发出慈悲的感慨。

木质清冷的嗓音,充斥着一种“物伤其类”的悲伤。

但他黑泥似的眼睛,仍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十分冷淡,仿佛只是在感叹今天天气真好。

木秋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她惊惧不已,且难以理解微明的言行举止。

“你知道它会死。你在糕点里下毒。你准备分给我的那一半糕点有毒。”

单手按住腰间软剑的剑柄,木秋终于找回了点理智,颤抖着声音问,“你要害我?为什么?”

这几日的相处中,她自认为并无任何对不起微明之处。

昨天,她甚至还穿过大半个战场,前去保护他。

微明为何要对她下如此毒手?

木秋想不通,她瞪圆双眼,看向微明,盱衡厉色。

微明双手撑额,眼睫扑闪,并不看她,似对木秋直击要害的问句感到无比头疼。

“回答我,”木秋抿唇,逼视微明不放。

微明抬眸,目光涣散,摇了摇头,笑道,“害你?不不不,我并无此意。”

木秋重复,态度坚定,“你在糕点里下毒,分给我的那块毒死了一只乌鸦!”

“确实如此。”微明一脸无辜,“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说不定整块都有毒呢?”

他俯身,缓缓向木秋靠近,好像完全没有看到木秋握紧剑柄的手。

“你分明安然无恙。”

木秋反驳,嗓音和精神一样,绷成一条线。

“为什么下毒?我以为我们是朋友。至少……”

“朋友……你和我吗?”

微明低声重复,浓密的眼睫扑闪不止。

不待木秋回答,他又回答起木秋之前的问题,“为什么下毒?不好说。”语气开怀,笑容明朗。

少见的笑容,至少在他这里是这样。

木秋看着,汗毛遽然倒竖。

她居然在这张寡淡而平凡的脸上,察觉到一股强烈的、扑面而来的、静水流深般平静而疯狂的危险。

“想下就下了,想吃就吃了。需要什么理由吗?”

微明低眸,回视木秋,而后,摇头晃脑着再度俯身。

“最好不过一死而已。”

视野中,男人笑得灿烂不羁,持续向她靠近。

缓慢地,不断逼近。

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危险,木秋却仍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额头相贴的一瞬,鼻尖窜进一股桂花香,如她预想中一般馥郁动人,还混着几分冷冽又悠长的莫名香味。

她的眼睛已经发酸,却仍旧直勾勾地盯着微明,不退不让。

她看见对面的男人嘴唇张合,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或是玩笑般为她解惑。

可是,微明却忽而作出退后的姿态,抬手,轻轻地捂住她的眼睛,遮住她的目光,说了句抽象且毫无逻辑的话。

“不过,说真的,木秋,这桂花糕不算太甜,比不得沙糖饴蜜。”

“砰——”

光线重新涌进眼帘时,血肉与地面相撞的声音传来。

——微明笑着,晕乎乎地砸到地上,不省人事。

原来,不是王后的苹果,一半有毒,一半无毒。

而是女巫的药剂,不分你我的毒杀。

疯子!

但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