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戚征摇摇头,抬起一只手点点自己的脑子:“天魔苏醒后,就会传承各代魔尊的记忆,所以只有我知道真相。”
“他在最后发现自己爱着的人族女子根本不存在,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这么多年的生杀予夺,都不过是场镜花水月,笑话罢了。”
“怎么会?!”洛执玉失声道,“这段历史清清楚楚写在咒术师的传承簿上,如果那个女子不存在……那、那我的族人又是因何而死?!”
顾烟杳在一旁却听得不明不白,忍不住偷偷给高德传声:“这些剧情好像原书都没有吧?”
高德迟迟没有回话。
顾烟杳以为是高德并非修士,不会传音,转头正要再次询问,却见高德低垂着头,手指微颤,像是在因为什么罪名忏悔得抬不起头来。
一丝明光从脑海闪过,顾烟杳心底突然萌发出一个疑问——
高德到底是如何在这无解结界中找到月神蚕,又是如何精准找到他们的?
“你……”顾烟杳欲言又止,见着对方羞愧至死的模样,不知该如何问起。
与此同时,那边的洛执玉也激愤难当,正要揪住戚征的衣襟逼问,但他刚迈开步伐就一脚踏空,身侧的青草仿佛突然拥有了智慧,莽莽暴长,宛若一张巨口伸长叶片,卷着洛执玉往下坠去。
“怎么回事?”顾烟杳当机立断祭出长剑,冲过去斩断准备攻向戚征的草丛。
她一边想将戚征拉出来,一边朝高德做出驱赶手势:“快走!这草活了!”
高德猛地回神,察觉到不对后也冲她大喊:“是结界在变!你们快跟我走!”
说罢他率先朝记忆中的出口跑去,一边跑还一边说白烂话:“杳杳我这名字可不是白起的,跟着我跑绝对没错!”
然而等他说完却没听到预想之中的吐槽,高德心脏陡然一沉,再一转头,就只看得见铺天盖地的草浪,哪里还见得着顾烟杳的身影。
·
顾烟杳是被戚征拉下去的。
她本打算带着戚征逃走,可手一拉,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她问询地回头望去,竟惊诧看见戚征的脚边也密密麻麻地蠕动着细草,甚至还像吸血水蛭般攀着戚征的小腿往上,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原处。
这是什么时候爬过来的?
顾烟杳看得不寒而栗,正要弯腰去帮他割开草丛,忽觉身后有什么东西猛地袭来,不等她防备,戚征已经率先出手,猛地将她拉向身侧,伸长的右手骨节峥峥突起,将一根鲜红藤蔓禁锢在掌心。
藤蔓扭动几圈,见无法挣脱后,居然蓦地从蔓身上张开布满尖齿的大口,嘶吼着朝戚征虎口咬下!
“你不该管我的。”戚征发出轻微的喟叹,“若是你不管我,应该已经跟着高德逃出去了。”
顾烟杳盯着他的右手,那被藤蔓咬着的地方已经渗出血来,汩汩滴落后被草丛贪婪吸尽。
而戚征却只是闲聊般,貌若无事地和她说话。
——那个渴求被爱的,眼泪汪汪的兽耳小孩,是如何才能长成这般忍耐一切疼痛的模样?
顾烟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咬咬唇道:“我们有过戒律。说好的,此路同行,绝不背弃。”
戚征挑眉看她,饶有兴趣地找茬:“这个戒律,不是到我解毒就终止吗?”
顾烟杳丝毫不肯服输,瞪着他:“我单方面决定,时效延长。”
而后她便听见戚征朗声大笑起来。
他像是从未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又像是第一次舒怀释然,竟是笑得弯下腰去,在遮天蔽日的藤蔓袭来时,将顾烟杳整个人都裹进自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