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湖园林除了风景美之外,朝廷的服务也是一级棒,各地美食美酒应有尽有,随易跟着祝江州吃了不少东西也喝了不少酒,祝江州都有些醺醺,他还是神清气爽的样子,就是一白天下来未发现可疑之人。
[白泽啊白泽,他究竟来没来才子灯会呢?]
园林这地方并非只进不出,只要有腰牌就行,玩累的才子结伴回落脚地休息,等着晚上灯会再前来,随易因为不想错过一直留着没走,他不走,祝江州以为他好学所以也不走,双方就这么在园林里逛,途中遇到不少星河书院的学子打过招呼后一个个不敢相信地望着随易,居然还有人跟着祝先生?真是勇敢!
“那个叫程瑞的人听说是新来的学生呢,不过年纪是有一点大了吧?入学比大部分人晚了三四岁。”
“我听祝先生说他今日下棋输给了程瑞,竟然能赢祝先生,晚几岁入学也不碍事,还有,他好像没接受什么系统教育,说是家道中落父母双亡,程瑞能进书院肯定天赋绝佳啊,你没看祝先生盯他的神情,简直满眼冒光,这样也好,程兄可以帮忙吸引战火。”
“说得也是,祝先生回去后怕是得把精力放在他身上了,以程兄的聪慧必定让祝先生欢喜,我等也可以跟着过个好日子了,可喜可贺,走,喝一杯去。”
“哎,书院规定未到年龄不让饮酒。”
“嘘——祝先生忙着呢,他看不着,走走走!”
随易耳力极好,那些星河学生说得悄悄话他听得见,饮酒这事,许是他过了年纪,祝江州没有阻拦也没有管教,又过了一段时间日落西斜,估计再过不久灯会就要正式开始了,瞥了眼身侧有些疲惫的祝江州随易想让这位先生歇一歇,毕竟他还需要对方两日,正想开口时忽然听到前方有人呼救,他们此时走在花园小路,地方偏僻,二人朝着声音往前快步走去。
呼救的人是群男子,看年纪像举人那一列的,不像书院学生,他们指着湖里溺水挣扎的人,一个个嘴上说着这可怎么办?赶快去叫人啊,但行动上只是张了张嘴,跺了跺脚,捏了捏折扇,这地方较偏僻,等园林里的下人赶过来,怕是湖里的人也等不及了。
日光西落,天色渐晚,冷风起,湖水凉。
就算会水之人也要掂量掂量下去会不会有难,况且在这种最低是举人的环境里,谁也不想冒险去救一个陌生人,功名考取不易,哪个不是家中希望呢?
祝江州见状酒醒了大半,他皱眉望着湖里挣扎的人,距离确实远了,自己的水性一般,怕是难以去施救,他拍了拍随易打算带他跑去喊人,哪知随易将扇子塞给他直接翻过石栏杆跳入湖中朝溺水者游去。
祝江州慌忙道:“程瑞!”
其他人看见他这么做心里也是一惊,这是哪家的公子?贸然下水,不要命了吗?
水里随易忍不住叹息,太磨叽了这群人,不会游泳还不会走路吗?嘴上喊着叫人那你倒是去叫啊。
唉,还是他来吧。
其实以随易的轻功踏水而过将溺水者拎起带回岸边是轻而易举,只是他要是这么做,马上就扬名才子灯会了,无奈之下他只能扮成会水者把人救回来。
随易在水中偷偷运转内力,身姿似鱼儿,很快就游到溺水者那里,溺水的是位年轻公子,长得很好看甚至有点阴柔,也符合白面书生弱不经风的偏见,随易看了一眼便潜入水下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他踩水借力浮出水面带溺水者往岸边游去,从背后抱是防止溺水者在慌张中拉拽,但事实上这位公子很顺从。
随易多了个心眼在拽对方上岸期间摸了把怀里的人,确定对方毫无内力是个普通人,看来这个公子只是很聪明,他将人往上托举,祝江州在岸上拉人。
“程瑞,快,上来。”
祝江州把溺水者拉上来后赶紧去拽随易。
随易本身不需要帮忙,奈何他扮演书生,还是不要太轻松比较好,等人都脱离湖水后祝江州气得点了点他的脑袋,祝江州道:“你也太冒失了,万一出事可怎么办?纵然你水性好可也得脱了外衣才是,你不知道浸湿的长衣长袖在水里会有多累赘吗?你……”
为人师和为人父母差不多,爱之深责之切,祝江州惜才,真怕一不小心程瑞出了事,随易低头拧了拧湿透的衣服装作乖巧不说话,祝江州念叨两句深深叹口气,唉,再怎么说他也是为了救人,是好学生。
那个溺水者情况还好,目前神志清楚,没呛太多水,他咳了一阵后颤颤巍巍起身对随易道谢:“咳,咳,在下谢承楠,多谢兄台出手相救。”
祝江州听到他的名字时愣了一下,周围人反应也是同样,随易还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什么原来是他啊?有的人说没想到他还有心思参加才子灯会,不会投湖自尽又后悔了吧之类的闲言碎语,随易听得茫然。
祝江州皱眉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对随易和谢承楠说道:“天要黑了,夜晚凉,你二人浑身湿透还是赶紧去换身干净衣服比较好,免得着凉,跟我来吧。”
出了这偏僻地方,园林的人看到随易他们的模样赶紧过来询问,若是平常随易直接内力烘干衣服,现在只得老老实实与谢承楠去换提供的新衣物,由于这是皇家所属,部分屋舍不对外开放,能换衣服的地方只有一个小房间,好在双方都是男性倒不会尴尬。
随易是江湖人没那么多讲究,他脱了衣服正准备换上备用衣物,忽然察觉旁边谢承楠在盯着他看。
随易偏头问道:“怎么了?”
他话音未落一只微凉的手已抚上他的身体,嗯?都是同性,好端端的你摸我干什么?随易见状挑眉俯视眼前的人,谢承楠像是才反应过来慌忙收起手,他脸颊通红很不好意思说:“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随易见怪不怪道:“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此话一出更让谢承楠窘迫,他摆手表明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也无想骚扰他的想法,单纯是因为……
“不是,你误会了,我并未对兄台有非分之想,是我刚刚突然想到以前家人常说读书也要劳逸结合,要多锻炼身体,可惜我性子懒,读着读着就成了书呆子,弄得身体也不好,方才看到兄台,咳,抱歉。”
他羞愧地低着头道歉,谢承楠比随易矮半个头和任轻舟差不多高,他也脱了衣服,又瘦又白,要不是长得很好看就这种身体怕是会被别人笑称白斩鸡。
随易同样看着瘦,可他是精瘦,脱了衣服后肌肉线条非常漂亮,那明显的胸肌和腹肌,谁不想有?
随易安慰他道:“我是练过几年武,你倒不必觉得自卑,多锻炼锻炼是好事,再说现在也不算晚。”
谢承楠冲他笑了笑,两人不再说什么各自换好衣服走出去,外面祝江州在等着他,谢承楠说今晚就不一起参加灯会了,他与他们告别便转身缓步离去,随易没多想,毕竟谢承楠是经历了生死劫难,心有余悸回去休息很正常,旁边的祝江州神情却有些莫名。
“先生你怎么了?”
“嗯?我没事,对了,你还好吧?可有受伤?”
随易摇摇头,祝江州舒了口气不过他视线又瞥向谢承楠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随易安静没再问话。
过了一会儿祝江州叹声说:“有些闲事本来不应该在背后嚼人舌根,但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与其回头听外面的流言蜚语,倒不如为师直接给你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