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禾并不想他们打起来,于是赶忙拉住昭昭的手,“师父,你怎么来了?”
九韶也是个识时务的,于是收起了手里的扇子。
“我……”昭昭看向李定酌,以最坚定的语气一字一句道:“我要护赵姬的孩子一生周全。”
至于为什么昭昭并没有解释。
“所以,赵姬是七皇子殿下的母亲吗?”谢知禾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为什么九韶一直没察觉到什么直到李定酌提起自己的母亲。
“既如此,那么你带七皇子殿下离开便是。”九韶上前作揖,“我家主人现如今已经和七皇子殿下恩怨两清了,便各走各路。”
说着便牵起谢知禾的手要往外走,可同时李定酌也抓住了谢知禾的另一只手。
“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李定酌的眼神带着小孩的天真,叫人不好拒绝。
“主人我记得你说过,等他好了我们就走,我当时很相信你。”九韶的狐狸眼泛着点点泪光,楚楚可怜的模样教人怜惜,不忍责备。
“她是我徒弟,自然是跟我走的。”昭昭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谢知禾一时处在漩涡中心,有些无措。
她甩开所有人的手,“就现在状况来说,还是治好七皇子殿下的病要紧,前面有个小镇,里面应该有大夫,或许能治好殿下的失忆症。”
“事不宜迟,现在出发吧。”谢知禾确定事情后就会很快行动。
只是这些人还没那么快统一战线。
“师父,你也希望赵夫人的孩子赶紧好吧。”
“九韶,我们当初的约定是他能完全好起来,现在的他不算没事。”
谢知禾冲角落里的李定酌笑了笑,她再想现在的李定酌说的那个梦会是他几岁孩子时的记忆呢,据说七皇子殿下好像十一岁还是几岁就失去母亲背井离乡去镇守边关了。
母亲早逝父亲不爱,他们之间貌似还有那么一点相似。
谢知禾自嘲笑了笑。
自己居然会和这位冷面无情的大人身世经历相似?
有点可笑。
但她看向那双有些怯懦怕被抛弃的眼神时,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于是谢知禾向身后那位眼神有些怯懦的孩子伸出手,“走吧,七皇子殿下,去放风筝吗?你的母亲在等着你呢。”
那瞬间,谢知禾感觉也是在对过去的自己说:“走吧,阿禾,别哭啦,阿娘带你去放风筝好不好?”
她其实也做过这样的梦,梦里的小谢知禾是有母亲疼爱的,梦里的母亲不是王氏,而是她自己的亲生母亲,她不是疯子她也不是哑巴,她很爱谢知禾,她也会说,“阿禾,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
——“阿禾,我很爱很爱你。”
——“阿禾,我的女儿,要平平安安长大啊。”
——“阿禾,做噩梦了吗?别怕,阿娘还在这里。”
——“阿禾,要听阿娘讲故事吗?从前啊,有一座山……”
虽然现实中,谢知禾听到的都是这样的话。
“你生母是个疯子,她烧了自己的房子。”
“你生母不爱你,她发疯伤了你的脸。”
“你生母是个贱人,她占有别人的丈夫,她就是个见不得人的外室,不然你该是我的亲生女儿。”
“别哭了,小孩子真是烦人,楚楚可怜的眼神活像那个贱人样,你该不会也想做个见不得人的外室吧。”
“你也命苦,被那个贱人生出来,不过,你也算是我的女儿,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也可以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女儿。”
现实中,王氏教她恨自己的生母。
她也的的确确有那么段时间恨着自己的亲生母亲,恨她把自己带到这个世上,恨她让自己遭受那么多苦难。
可是在某个柔软甜蜜的梦里,小谢知禾会跑着拉起阿娘的手,撒娇着跟阿娘说:“阿娘,天气好好,所以,什么时候再带阿禾去放风筝呢?”
“姐姐,你好像哭了。”李定酌拿手拂去了谢知禾脸上的泪痕。
“是吗?”谢知禾赶忙擦干,表现得淡定冷漠,“应该是风吹的。”
她牵起李定酌的手,笑着扯着嘴角,以最温柔的目光看着他道:“我们走吧。”
此时站在后面九韶的拳头都捏紧了,可他告诉自己不能莽撞。
可是为什么……我会生气心碎呢?
这只看似什么都毫不在乎、玩弄人心的狐狸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前面的两人,牵着手走着。
“姐姐你……可以不要叫我七皇子殿下吗?”
“那我叫你什么呢?”谢知禾眼神充满着宽容。
“叫我定儿就好了,有个人就是这么叫我的。”
“好啊,定儿,我们去镇上看看好不好。”
此时昭昭有些吃醋了,拉着谢知禾的衣袖,带着很严肃的表情道:“那个……为师也想去镇上看看。”
“我自然得陪同在在主人身边。”九韶微笑着,却是咬着后槽牙说道。
于是这怎么都不搭的四个人就这么一起同行了,空气里弥漫着很大的醋味。
只是处于中心人物的谢知禾并没注意到,自己一个人引爆了其他人的醋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