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朱诗宜唇角勾起一抹狡黠之色。
“咦?这风吹得真是奇怪。”
朱诗宜故作惊讶地说着,随手拈起桌上的银针,她起身走至帐篷门前,掀开一角缝隙,身形一晃,消失在营帐中。
片刻后便听到外头一声闷哼,紧接着一个身影被拖入帐内。
那人是个年轻的宫女,被抓住后面露惊恐之色:“公主殿下,奴婢只是恰巧在营帐外,奴婢什么都没听到,您饶了奴婢我吧。”
楚清歌看着颤抖不停的人冷笑:“说,谁让你来的?”
宫女紧闭双唇,摇头如拨浪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是吗?”楚清歌笑着拔出宫女头上的发簪,抵上宫女眉梢,“啧,这么好的发簪,谁给你的?”
蓦然间,她眼前闪过楚川的脸,她看见楚川正在营帐中握着这支簪子。
稍纵即逝,让楚清歌一度以为是幻觉。
“是楚川吗?”楚清歌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似乎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说,是不是他?”她眼神下移,看着宫女纤细的脖颈,又看向撑在地上的手,楚清歌抬脚狠狠碾下去,宫女想叫,却被楚清歌扼住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要是拧断手脚,之后该怎么活啊。”楚清歌簪子刺破皮肤,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在地,“只要舌头还在,缺点东西,没什么的。”
眼前的人不断挣扎,恍惚间,楚清歌仿佛看见在司禁司囚禁的日子,就是这个人,往她房间里扔老鼠,在寒冬腊月中泼她冷水,自己被按在水中时,是不是也如这个宫女一般挣扎。
想到这里,楚清歌手上不断用力,脑中被恨意填满,只想掐死面前的人。
眼看着手上的人挣扎幅度越来越小,下一瞬,楚清歌被人拉开。
“你怎么了,她是谁?”朱诗宜见楚清歌不说话,她回头看向咳嗽不止的宫女:“老实交代,公主还会网开一面。”
对上楚清歌冰冷的目光,宫女不住磕头:“是……是二皇子,公主饶命啊。”
楚清歌平复急促呼吸,在桌上拿着匕首蹲在宫女面前。
宫女不住后退:“您说过,您会网开一面。”
楚清歌斜睨着宫女,面露讥嘲:“你听错了,本公主说的是给你个痛快。”
她没有任何迟疑,刀光一闪,挥刀利落地割断了女人的喉咙。
哐当一声,楚清歌手中匕首掉落在地,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朱诗宜眼疾手快在身后扶住她:“不用管,尸体我来处理,你刚刚……”
“无妨,只是想起前世的事情罢了。”楚清歌摇头,瞥了眼已经咽气的人,“楚川已经开始动手了。”
朱诗宜蹙眉:“只怕他会利用这次围猎除掉你,我和你一起去猎场。”
“不可,他若真想害我,你去了他必有所收敛,那时想抓住他的把柄就难了。”楚清歌平复心绪,一手抚上袖口,“何况,我并非毫无准备。”
“你在这看着楚川的动向,帮我照顾好父皇,还有……”楚清歌凑近低声耳语,朱诗宜笑意愈发明显:“好,就听你的,你放心去,后面的事交给我。”
楚清歌整理好衣服回到宴席,行礼后,对皇帝扬声道:“父皇,女儿愿与皇兄比试一番。”随即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川,“我自知骑射不如皇兄,还请皇兄相让三分。”
“父皇对皇姐真好,不像我,连进猎场的资格都没有。”
身旁的五公主低头垂眸,惹人怜惜:“皇姐记得给妹妹带几只兔子野鸡什么的,也让妹妹沾沾光。”
楚清歌淡淡一瞥,对这个背叛自己,害死皇祖母的人难掩厌恶:“之前叫你学,你哭哭啼啼不肯,现下后悔有何用,求人不如求己。”
她被噎住,脸色阴沉下来,碍于皇上在,不好发作,楚川使了个眼色,她也只能忍着。
皇帝似是没看见宴席下的暗流涌动:“你们去吧,朕等着品尝你们的猎物。”
话毕,他被人搀扶着回到帐中。
五公主跟在宫人身后在她面前经过,楚清歌嗤笑:“好好讨好父皇,哪日父皇厌烦了,再跟着你那宫婢的娘回冷宫岂不浪费你一番心思?”
五公主狠狠剜了一眼楚清歌,冷哼一声,转头走进营帐。
楚清歌摩挲着手起身,楚川带着寒气经过:“逞一时口舌之能算什么,皇妹该拿出些真本事,别让父皇失望才是。”
他贴近楚清歌压低声音,冷声道:“皇妹万要注意,这林中猛兽可不长眼,记住,不该碰的东西,别碰。”
“皇兄你也要拿出点真本事,输给一介女流,怕是让父皇失望的就不是我了。”楚清歌抬眼对视,笑得无害,“一个不得宠的皇子,到时候又要小心翼翼讨父皇欢心,妹妹知道那个滋味。”
楚川吃瘪,脸上的笑意终究挂不住了,不再言语,策马而去。
楚清歌翻身上马,兀自一笑:“楚川,复局上世,此番重弈,终局前这次你我胜负未定。”
她对营帐外的朱诗宜点点头,一抖马缰,向丛林深处跑去。
猎了半晌,瞥了眼侍卫怀中那零星几只猎物,只觉得荒唐。
“这片林子的猎物何时如此稀疏,我竟不知?”
听闻此言,闭眼喝彩的侍卫都噤了声。
她了解楚川的骑射能力,就这片猎场,怕是自己猎上一天一夜,也敌不上楚川的零头。
楚清歌反手抽出发簪,唤两名贴身侍卫,叮嘱几声,侍卫领命而去。
她捏着缰绳,追着不远处突然露头的鹿,策马追去。
不知追了多久,马儿渐渐停了下来,那鹿跳进灌丛,没了踪迹。
周围忽地陷入死一般寂静。
楚清歌心道不好,勒马回头,却被几人堵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