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言欢(2 / 2)

两百多岁的老人家了,放在凡人堆里,骨头都能烂成一堆碎渣了,邹笙总觉得自己是个人,虽说她的年纪已经不能用人类的标准来衡量了,但这也不耽误她觉得自己年纪大,不适合去玩小年轻你追我赶的游戏。

凤崇竹哼了一声:“娇气。”

娇气的邹笙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到自己跟前,让他挨着自己坐下:“所以现在可以和你娇气的阿笙好好说话了吗?”

身下柔软的青草散发这草木特有的清香,凤崇竹任由邹笙拉着,看着周围春意盎然的一片青绿,终于有了点时间流逝的实感。

邹笙道:“清明节要到了,师尊大概还要一个月才能回来,我想去外洲看看,你不想回家的话,不如跟我一起出去玩。”

凤崇竹这才来了点兴致:“去哪儿?”

邹笙的手在空中随意比划着,眉飞色舞地道:“听说仙族大多在瀛洲开山建派,我想去瀛洲,那里肯定很多人类。”

凤崇竹想了想:“瀛洲在景致风俗上应该也是最像华夏的地方,就是太远了点,若是坐船大概要一个月,我留意一下下月有没有去瀛洲的飞舟吧。”

如果凤崇竹跟她一起坐一个月的船,这只小凤凰可能会晕死在半路。

勉强一只凤凰在海上漂一个月,实在是一件很没有人性也没有鸟性的事儿,邹笙叹气:“出门真麻烦。”

千里之行,终于没有飞机,终于凤崇竹还没有横渡西海东海的本事,邹笙忽然意识到了好好修炼的重要性。

师门四人,二师姐在大师兄回来之前就已经突破到晖阳境了,现在凤崇竹和大师兄也先后突破,作为棠溪君门下唯一一个还在腾云境晃悠的独苗苗,邹笙压力有点大。

但这点压力她还顶得住,尚能嬉皮笑脸地和他们去喝庆功酒。

因为棠溪君不在,几人便小聚了一下,在大师兄的院子里摆了一桌酒,会做饭的做饭,会烧菜的烧菜,二师姐啥都不会,惨遭三人嫌弃,被派去了下山买酒。

大师兄挽着袖子炒鸡蛋,神色冷淡肃然,仿佛手里拿的不是铲子,而是不世神剑,颠的也不是大勺,而是在舞至强剑法。

邹笙瞅了两眼,由衷感慨,男主炒的菜,是她一个小炮灰能吃的吗?大师兄不会临开席把他俩赶出去吧?

应该不会,这么不是人的事儿凤崇竹都做不出来,更别提光风霁月的大师兄。

凤崇竹架了个架子烤肉,一簇凤凰火烧的肉上滋滋冒着油星,香气扑鼻。邹笙一边切菜,一边小心觑着凤崇竹,生怕他的凤凰火失控,再把肉变成一堆黑炭。

等邹笙第三眼瞄过来的时候,凤崇竹问:“你是想吃?但是还没熟。”

邹笙立刻收回目光认真切菜:“你继续,当我不存在。”

二师姐提着几壶酒回来,兴冲冲地朝他们扬了扬:“据说这是产自元洲的玄芝酒,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一般不醉不归这种情况,男女主都只会醉一个,然后另一个贴心照顾,顺便听一听醉了的那个说一些腻腻歪歪的情话,而情话这种东西,大师兄醒着的时候都憋不出半句,更别说喝到神志不清了。

而以炮灰女配和女主的人设来看,女主作为女主,必然是不会喝酒的,最多是浅尝一口,那么女配就要起到推动剧情的作用,想办法让女主喝醉,让她在男主面前出丑。

邹笙想通这一茬,给二师姐灌酒灌的格外卖力。

从前棠溪君在的时候,几个徒弟都是滴酒不沾的,二师姐更是没尝过这种新鲜玩意儿,邹笙把酒杯举起来:“师姐你没喝过酒吧,来我敬你。”

二师姐举杯一饮而尽,忽而眼前一亮:“甜的!”

邹笙轻抿了一口,发现这酒清甜醇厚,味道意外的不错,她跟着点头:“好喝!师姐,我们......”

不用她说,二师姐已经自己倒满了,然后跟邹笙碰了下杯子:“来接着喝。”

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进肚了三杯,邹笙不得以从劝酒变成劝她少喝酒:“师姐你慢点,我还没喝呢,诶师姐,你少喝点!”

那边凤崇竹和大师兄暗潮汹涌地互相举杯示意,一个惺惺作态:“师弟年纪轻轻就修为大乘,日后定然不可限量。”

一个虚情假意:“哪里比得过师兄气息浑厚,灵力纯粹,我还得多向师兄学习。”

两人一直不对付,连酒桌上都想争个高下,比一比谁的酒量好,邹笙一眼没看到,一壶酒就被他俩喝的见了底,再一看二师姐,师姐还在给邹笙倒酒:“笙儿你怎么不喝?你不要管他们俩,咱们喝,来,干。”

邹笙:“......你少喝点吧。”

酒过三巡,桌下的酒壶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桌上的人也趴了三个,邹笙有点晕,她按了按额角,看着三个醉鬼,忽然明白了“举世皆醉我独醒”的痛苦。

你们都喝醉了,桌子还得我收拾,早知道我也多喝点,就不用擦桌子洗碗了。

她不甘心地把手中的酒壶又倒了倒,只倒出来可怜兮兮的几滴,看来注定她今天要当一个痛苦的清醒的人了。

大师兄忽然拍案而起:“我今日就要和你一较高下。”声音之大,吓得邹笙手一松,酒壶哐当一声落回了桌子上。

凤崇竹亦随之起身:“正有此意。”

两人抽出武器,灵气如两道寒芒一般碰撞在一处,须臾又分开。哪怕都喝醉了,但大师兄和凤崇竹的招式依旧凌厉,兵器交接声不绝于耳,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只能看到两道灵气交错纠缠。

随着两人的招式越发激烈,院内刮起一阵风,将酒意正酣的二师姐吹得微微清醒了些。

她醉眼朦胧地问:“嗯?流星?还是两个,但怎么飞过来又飞回去?那许愿还灵不灵啊?”

邹笙叹气:“......许愿灵不灵我不知道,但你脑子肯定不灵了。”

那不是什么流星,那是咱俩打到要飞出去的师兄师弟。